公冶長信一指船舷左側,道:“韓兄,你便從這邊走吧。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保重啊!”
雁淩峰將短劍纏好揣入懷中,倒提青心劍,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公冶兄,他日若來北地,務必要到大名府侍劍山莊做客,兄弟就此別過!”
墨船內響聲隆隆,震**不息,想必過不了一時半刻,這巨大的機關船便會自行拆解,兩人雖依依不舍,卻不敢耽擱,道別之後各自轉身,分路而行。
雁淩峰順著公冶長信所指方向下去,三縱兩躍跨過船舷,登上山崗,便聽身後傳來轟隆巨響,他疾步走進樹叢,掩在暗處回首張望,隻見皎潔月光下,黝黑色的墨船眨眼間崩塌摧毀,龐然大物化整為零,成了一片廢墟。
月光如注,打在雁淩峰略顯憔悴的臉龐上,驚恐中顯得黯然神傷,卻也不無一份卷土重來的篤定和期許,畢竟經此一劫後,他已不是兩三月前那個初涉江湖的無名之輩。
雁淩峰站起身,聽遠處山丘上眾人驚聲四起,去意已決,仿佛這似夢似幻的數十天風波都已隨著墨船煙消雲散,化為烏有,倒持青心劍,抱拳向遠處高聲喝道:“諸位保重,雁淩峰先行一步,他日有緣,必會重聚!”轉身拔足,向著林深處疾步飛奔,轉瞬便行得遠了。
自從在杭州被武乘風挾持之後,他這兩個月來不是在海上漂泊,便是受困於南海三島,如桎梏加身,沒一日自由自在,這時雙腳踏上中原故土,隻覺天地豁然廣闊,一口氣奔出七八裏路,直如脫韁野馬,累也不覺得累了,恨不得如此一路不停,徑直奔回大名府。
夜幕之下,一襲破爛白衣在原野中徜徉馳騁,逢路便走,無路亂闖,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兩隻腿竟已走得麻木,這才坐在一顆柳樹旁,氣喘籲籲。這一通狂奔宣泄過後,心緒漸歸平靜,暗中籌算道:“如此亂走也不是辦法,我先找個老鄉問清道路,最好討上一口飯吃,再作打算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