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無不驚詫,顧長風等一眾弟子意欲阻攔,卻為時已晚,那三片柳葉仿佛三把匕首,盡皆插入龍掌門腰腹,拔出柳葉時,傷口血噴如箭。以他功力之深,若當即運氣止血,傷口應是滴血不流,顯然他此刻絕無運功抵禦,竟如尋常人一般,忍痛挨下了這三“劍”。
石海山麵色微沉,身子一顫,口中輕輕碾出一個“慢”字,卻也來不及阻攔。他原本未將龍陽朔的長篇大論放在心頭,隻當又是一個道貌岸然之徒,然而此時此刻,心中竟前所未有地感到一絲愧疚。
龍掌門被眾弟子簇擁其中,丘無量忍痛走來,搖頭說道:“老哥,你這又是何苦?”
龍陽朔淡然一笑,示意眾人心平氣和,右手則撚起那三片滿是血絲的柳葉,道:“石先生一身驚世武學不能得傳衣缽,喪徒之痛,老夫也深感難過,然而鐵劍幫從不枉殺無辜,想來必有他的過錯。至於丘道兄門下弟子遭林玄霸戕害,這也不能算在石先生身上。”轉頭又對雁淩峰說道:“淩峰,你的朋友無辜造此劫難,你報仇心切,外公明白,外公讓你罷手,陷你於不仁不義,你不會怪我吧?”
雁淩峰早已泣不成聲,眼見外公的傷口依舊流著鮮血,哽咽道:“外公,是我不懂事,您快運功止血,什麽仇不仇的,淩峰不報了!”
龍掌門長舒一口氣,道:“老夫別無所求,隻願中原人士對石先生的仇怨,以及石先生痛失愛徒之恨,能如這兩片柳葉,真正化於無形。”說時長臂舒展,掌心凝熱,食指、中指以及無名指瞬息間貫通禪宗內息,三指之間的兩片柳葉頓時焦灼彎曲,雖不見半點明火,卻眨眼化為灰燼;而無名指與小指間那片柳葉,雖隻一指之隔,竟分毫未損。眾人有幸得見如此絕技,嘩然稱讚,歎為觀止。
俗家氣宗比之道家玄宗、佛家禪宗武學的精純如一,雖略有不及,卻能包容天下各家所長,以為己用。反之佛道兩家若修行不專,覬覦其他流派的功法,一旦不慎必會傷及自身,石海山既是如此,他數十年前本有一身正宗的青陽門玄功,卻偏要對禪宗武學有所涉獵,終究落得陰陽二脈互逆,不得不將真氣結於督脈,才得以保全性命,卻也落下這終身駝背的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