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中,那漢子虎目生威,雖毫發無損,卻已嗔怒之極。七名刀客心生驚愕,想來明爭暗鬥皆非此人敵手,再若戀戰必難自保,為首之人連忙呼喝道:“渾天水漫,風緊扯乎!”其他六人早有退意,聽了暗口,轉過身四散奔逃,誰也不敢回顧。
塗姓大漢立在原地朗聲笑道:“當心迎門倒杵,萬某不願多結梁子,滾吧!”他笑聲激**,一句黑吃黑的話竟絲毫不顯得肮髒汙穢,反而語出豪邁,正氣凜然。
十四隻腳旋踵狂奔,不接地氣,趁著夜色粘稠,楓林障目,眨眼功夫便已不知去向。塗姓大漢經此惡鬥,依舊心如止水,俯身拾起地上麻布,三纏兩繞卷好刀身,向身後說道:“兄弟,多謝你仗義相隨!哈哈哈,咱家如今沾了人命官司,你還敢和我對坐共飲嗎?”
兄妹二人相聚一處,得知彼此安然無恙,心中高興之極。雁淩峰聽那大漢發問,跨過幾棵伐斷的楓樹,倒挽劍鋒,道:“閣下被迫出手,又手下容情,以我來看,這些人絕非善類!”
塗姓大漢笑道:“說得好,想必觚中之酒尚溫,咱們這便回去飲酒如何?”
雁淩峰心頭大喜,道:“在下正有此意,我隻怕…...”
那大漢見他踟躕,張口大笑,道:“隻怕我殺人之後倉皇逃竄,不敢再陪你飲酒嗎?哈哈哈,咱家有好生之德,對頭雖是大奸大惡,殺了後也難免內疚懺悔,卻從未膽怯!”目光一轉看向許靈,問道:“這小妹子也未傷到吧?”
雁淩峰搖頭笑道:“我這妹妹也是武林世家,不曾傷到!”說話之間,三人走出楓林,空留下五具屍首,一地殘血。
塗姓大漢將斬馬刀裹好縛在背上,笑聲戛然而止,歎道:“咱家殺人太多,有時雖是不得已出手,終究罪孽深重!臨行前家妻曾囑托在下,路上若遇到凶險,能避則避,若是實在避不過,那也要刀下留情,饒人三分性命!可咱家還是殺了這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