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詭樓謎陣

寄生(三)

今年是顧星在《彭城故事》雜誌社做攝影記者的第五年。要按她的想法,此前有三年時間白費了。

她跟隨著其他記者一起陷入到迷茫的熱點追逐之中——拍過明星、拍過寵物、也拍過美麗的城市風光,隻是總也抓不住自己想要表現的東西。

後來一次偶然,她在采訪一位心理醫生時,在對方的辦公室裏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微笑的女人,頭發剪得很短,穿著囚服,但眼睛裏充滿光亮。心理醫生說,這是她在東渡河女子監獄幫犯人們進行心理谘詢時,經過獄警允許後拍攝下來的。

當時那名女囚剛剛得知自己獲得減刑的消息,很快就能出獄,跟兒子生活在一起了,於是她滿懷希望地露出笑容。

顧星頓覺自己被那個笑容深深打動,她說,“我拍過很多成功的人像,但從來沒有一張像這張這麽感人。”

心理醫生對她說,“因為這個人身上有故事,她的故事通過照片來展現,而不是通過照片來編造。”

從那天起,顧星開始頻頻來到東渡河女監。一開始她還很莽撞,直接提出采訪需求,結果當然被拒絕。

好在雜誌社裏有位資深編輯,願意幫她出具一份采訪證明,但也勸她說,“犯人有什麽好拍的?何況是女犯人,一個個灰頭土臉,拍出來不會吸引人的。”

但顧星仍舊堅持,她在《彭城故事》雜誌上開辟了一個名為“寄生天使”的圖片專欄,每期分享一個女囚的照片和她的特殊故事。

這些囚犯往往因為種種不得已的原因而被迫犯罪,顧星認為她們身上雖然背負著不能忽略的罪惡,但卻依然有無法磨滅的善良之光,就仿佛有天使寄生在人性的醜惡之上,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可惜編輯的預測一點兒也沒錯,這個專欄遠不如“彭城名人”、“彭城萌寵”這些係列受歡迎。為了讓它能夠一直連載下去,顧星不得不多做一份工作,在拍攝女囚的同時,還要兼顧拍攝一些她沒那麽感興趣的工作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