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孔子開立私學以來,天下沒有哪一個國家,能把學宮建造得如同齊國的稷下一般。齊國的都城——臨淄的稷門外,從北向南的建築群連綿數裏。其中的高屋大宅是齊王專門為稷下先生們修建的,門口停著配備了四匹馬拉的獨輈車。每日清晨,稷下的先生們在門徒的簇擁下步出大宅,登上獨輈車,行駛在學宮四丈寬的道路上。
這條呈十字形的道路兩旁是各家各派專屬的學堂,往北通向臨淄大城的稷門,往東直通王城的西門,往南則是通向王城的西南門。在道路的縱橫交匯處,也就是學宮的中心位置,是一個大型的廣場。因一貫自由的學術風氣,諸子百家常常在這裏舉行公開的演講或辯論。
這日,廣場上人頭攢動,議論紛紛,似乎又有什麽重要的活動。
“喂,你參加嗎?”
“哪裏敢參加,不過是來一睹傳說中的楚國珍品的。”
“公子成昨日就已備下酒宴,看來是誌在必得。”
“公子成?”
“哦,你是新到稷下的吧?”
“別擋著,讓開讓開!”一個腰間掛劍,帶著趙國口音的高大男子推開人群,憑借著魁梧的體格硬是擠到了人群的最前端。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白衣的年輕人,看年紀似乎還不足弱冠,然而眼神卻透露出與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深邃沉靜。無視被他擠開的人投來的不滿目光,站在最前端的高大男子雙手環胸,以周圍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大聲說道:
“今天這場比賽,我趙國毛淵誌在必得!”
說完,低頭對身邊的白衣青年露出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你說是吧,李斯?”
周圍頓時炸開了鍋,有人搖頭,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甚至發出了輕蔑的笑聲。李斯對這一切視若無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毛淵的行為也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從剛才起就一直落在廣場的某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