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行軍隊伍猶如蜿蜒蛇形的蒼蟒,一路北上向東,所過之處,播撒“恐怖”的種子,讓那恐怖在人們心中生根發芽。這種至深至暗的恐怖,吸取人們心中的勇氣,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分。
當宿主的勇氣被吸收殆盡之後,即使他們看起來還活著,亦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等到最後的時刻,“恐怖”的枝葉從汲光了養分的腐肉中伸展開來,藤蔓由內而外地刺穿皮膚,在彌漫著血腥味的空氣中開出一朵最豔麗的死亡之花。
秦軍的恐怖,自白起時代便是如此,強大到俯視一切,殘酷到眨眼之間便將黑色的死亡變成血色的浪漫。
此刻,即使那個散播恐怖的男人不在軍中,也絲毫不影響秦軍的戰鬥力。那種嗜血的殘暴以及殺戮的瘋狂,早已經融入秦軍的骨血,如同本性一般深深烙印在每一位戰士的靈魂深處。
自九月起兵以來,二十萬秦軍所向披靡,勢如破竹,從鹹陽經上黨,再轉下邯鄲,摧枯拉朽之勢,幾乎沒有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秦軍主將王陵躊躇滿誌,預計以目前的勢頭,三個月內即可攻下邯鄲。
能讓他如此自信的原因,一是將上黨之地納入手中的秦軍,在攻勢上占盡了地利。二是長平之戰後,趙國元氣大傷,根本無力抵抗。第三點是最重要的,即武安君在長平散播的恐怖,已經深入人心。殺敵掠地,誅心為上。
就這一點來說,年輕的王陵不得不承認,他是乘著老將軍誅心之計的餘威,才能如此迅猛地將矛頭推進到趙國的心口。而另一方麵,想要超越橫亙在眼前的那座高山的野心,也在迅猛膨脹。
秦國軍隊中人才濟濟,璀璨的將星層出不窮。基於年齡和資曆的限製,年輕的將領若想迅速嶄露頭角,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武安君這樣不世出的軍事天才,三十多年前也是憑借了穰侯的力薦,才得以替換原定的主將向壽,最終出任伊闕之戰的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