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城內的城牆根下,十幾個人圍著一口旱井,目光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井邊的某個人身上。隻見旱井內埋著一個巨大的陶缸,缸口蒙著牛皮,一位身形纖瘦的少年俯身趴在缸口,側耳傾聽著什麽。
“快了,很近了。我們隻需要往東南方向再往下掘進一丈餘的距離……今日之內,必定與秦軍遭遇!”少年一邊說著,一邊笑著站起身,此人正是女扮男裝的墨家弟子田茵。
“老楊,咱們新製的短弩呢?我想用在地穴之中,正好合適。”田茵墨玉般的眸子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茵姑子不可冒險。如今秦軍四麵掘穴,不知有多少秦軍潛地而來。咱們的任務隻是探察秦軍所來方位,繪製地圖,掘穴相通。至於禦敵之事,還是交給趙軍好了。”被同伴們稱之為老楊的年長者,出口提醒道。
田茵撇了撇嘴,眼神流露出失望,但她也沒有堅持,而是轉了轉眼珠,笑道:“那我先去守舍,將此事稟告廉將軍與兄長,看他們如何處理便是。”說罷她運起輕功,窈窕的身子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老楊有些無奈,卻也隻能默然地苦笑了一下,然後指揮著周圍的墨家弟子繼續掘穴的工事。因為再過半個時辰,趙國的司空便會過來查看進度,需要準備的器具和人員也需要與司空一起商討。時間緊迫,而來自於秦軍的壓力又將這種緊迫推向了一個臨界點。這個臨界點就像一根弦一樣,繃在每一個人心裏。小心翼翼到仿佛稍稍用力呼出一口氣,這根弦便要啪的一聲斷掉似的。
從老楊站著的地方放眼望去,順著城牆根,每隔一定的距離便會有一個旱井,井裏埋著蒙了牛皮的空陶缸。時不時有人趴在缸口傾聽地下的動靜。之前城牆坍塌一事給邯鄲城造成很大的危機,若不是及時趕到的墨家和死士部隊,邯鄲城恐怕已被秦軍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