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奇影不知道,顧仲林這次要去執行的“大任務”是奉命要去刺殺日軍頭目佐佐木。有情報分析,佐佐木有80%的可能性將在三天後來到海派美術館參加“古韻染綠”畫展開幕式。
顧仲林接到小鄭帶來的指令,就開始行動了。
這三天,過得既慢又快。慢的是一日三餐,顧仲林都親手做給她吃,道道入味,樣樣精致,有清蒸魚、白灼蝦、雪裏葒炒年糕、荷葉飯、紅燒肉、白切雞、稻草捆肉、豆腐煲、香酥鴨,他變著花樣給她做,哄她開心,他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清楚:我跟我的小影子相處的時候不多了,畫展行動,十分危險,所以要利用這三天跟她告別。
“小影子,要是有一天,你找不見我了,你該怎麽辦?”
“我哭。”
“哭也沒有用。幹我們這行特工的,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日子過得起伏,今天你是酒桌上的座上賓,美酒美女全都圍著你,笑臉如花,卻不知世界扭臉就變,明天有可能就是刀下客,誰會認得你,誰會記得你瀟灑的一麵?隻有我們自己記得自己,隻為我們是有信仰的人,越是艱險越向前。”
“信仰是什麽?”
“信仰就是認定了的東西。比如說,日本人一定會混出中國,革命一定會成功的!”
“但我也不想讓你去冒險。”
“都不冒險,誰去冒險?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他們吃著最後的晚餐,每一道菜仿佛都寫著依依惜別。關奇影從小從沒有給人夾菜的習慣,今晚不知怎麽,手執紅漆木筷,給顧仲林頻繁夾菜,一會兒是一塊白嫩嫩的一塊魚,一會兒是燒得很爛的一塊肉,放在米飯表麵,油汪汪的甚是好好看。
顧仲林一把抓住關奇影的細瘦的胳膊說:“小影,你從來沒給別人夾過菜吧?”
“是啊!”
“今天你像變了個人,一點也不像豪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