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韻染綠”刺殺行動,顧仲林事先進行了兩次踩點。行動時間是在上午十點,顧仲林卻起了個大早,天沒亮就出了門。帽沿壓得極低,腰裏別了把槍。他行色匆匆,臨行前,他推開裏屋臥室門,進去吻別熟睡中的關奇影。
晨曦微露。
淡白色的光照在關奇影臉上,她小小的鼻翼微微翕動,嘴唇淡紅,被陽光射透,像一顆新鮮無比的小櫻桃。他俯下身去,慢慢地、慢慢地吻她。此處一別,不知道何年,親愛的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他好像有一種預感,不會很快見到關奇影。這是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不管預感如何他都不能停止行動。他拿出手槍套,悄悄放在她枕邊。他又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關好門窗,轉身離開。
上海的早晨,空氣中浮著朦朦朧朧的薄霧,他與世界隔著一層紗,他在薄霧中帶槍奔跑,想要衝破那層紗。樓宇、街道、店鋪、法國梧桐樹,都被他卷進那展紗裏,跟著他一起往前跑。
顧仲林跑步來到那家美術館,開始目測勘探地形,進入和撤退他都計劃周全。目測完畢,他到美術館斜對麵的一家包子鋪吃早點,由於時間尚早,包子鋪裏沒什麽人,可以坐下來慢慢吃。
他點了一碗餛飩,兩籠包子,上海小餛飩做得十分精致,湯汁油亮,餛飩在白瓷碗中甩著水袖,古戲曲一般意味深長。
“小影子要是坐在對麵該多好啊!”
他看著對麵的空椅子,“呼嚕”一聲喝了口湯,那湯暖心暖肺腸子都要化了,太好喝了。顧仲林暗自摸了下腰間那把槍,心想:“以後還不知能不能再喝上這口湯了。”
這樣想著,就夾起兩個包子一起往嘴裏塞,直塞得滿嘴流油,包子又燙,他邊吃邊發出“噝噝”的聲響,就差站起身來跳一跳了。
就在顧仲林在美術館附近埋伏著吃早餐的時候,另一路人馬也在向此靠近,那就是由軍統特務張目舉帶領的三人小組,奉命刺殺日本人佐佐木。在這次任務中,地下黨和軍統的人目標發生重疊,彼此互不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