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抬起頭來,深邃的眼眸看向前方,那殿宇亭閣所擋的天地,這一刻,仿佛變成了虛無。
紫禁城、皇城,猶如高牆之下的牢獄,隔絕了外麵的人世間。
這深宮之外的天地,特別是天子腳下的京城,藏著的混沌太多。
倘若不趁著遼東生亂前,不趁著各地災害驟生前,將身處在京城的廟堂,大明的權力中樞,狠狠的洗滌一遍。
那之後的大明,所遭遇的諸多困境和險情,就像是一根根鎖鏈,捆綁在朱由校的身上,將他一步步拖進深淵!
‘一個個都想脅迫皇權,都想將朕圈禁在這紫禁城中,好叫一應權柄,都掌握在你們的手裏。’
朱由校一甩袍袖,轉過身來,緩步朝東暖閣走去,冷厲的眼眸盯著前方,‘那咱們就看一看,誰更有膽魄和謀略吧!
朕這位少年天子,倒是想要領教一番,大明文官群體,乃至諸多特權群體,能給朕帶來怎樣的麻煩。’
缺了敬畏,少了信仰的大明,要用血去洗滌這吃人的世界。
張居正的一條鞭法,看似盡掃大明勢頹之風,叫大明實現中興。
萬曆皇帝的三大征,看似彰顯大明雄威之氣,叫大明鞏固漢疆。
隻是大明所存在的問題,滋生出的隱患、頑瘴痼疾、毒瘤,絕非一場看似轟轟烈烈,實則修修補補的新政,所能夠改變的。
萬曆皇帝為何不上朝理政?為何要叫太監征礦稅?為何會生出國本之爭?為何要空缺朝中要職?
還不是大明治下的士紳、大小地主等出身的讀書人群體,甚至是在朝,在地方為官的群體,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網,叫萬曆皇帝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感。
‘一場土木堡之變,叫大明勳戚損失慘重,打破了看似堅固,實則脆弱的天平。’
走進東暖閣的朱由校,看著眼前的那座龍椅,雙眼微眯起來,‘從那時的大明開始,這至高無上的皇權,就開始一點點受到脅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