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陰縣外,本該結束的工程,因連日普降暴雨,變得遙遙無期。
上遊臨時堵住的河道,因春雨形成積水衝開,大量的淤泥衝入各處河道中,加之重新被泡爛的河床,河工行走其中,那是一腳深,一腳淺,運氣差點的幹脆便被淤泥埋了進去。
幾天不到的時間,便有十數人,與眾目睽睽之下被河床淤泥吞沒。
相救都沒法救。
相較於殘酷的環境,岸上的監工更是不做人,有人甚至借此賭起了錢財。
“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一籮筐丟在地上,陶大越想越覺得憋屈。
河灘淤泥吃人,堤岸上的監工則不做人,希望被徹底吞噬,更憋屈的是,三伯隊傳來的消息,原本和自己一樣的吳賢,被姓郭的狗東西看重,聽說還當上了臨清的典吏。
憑什麽?
他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吳賢還帶走十人裏,為什麽沒有他?
都是一隊伍,他陶大也不想說什麽,可阿二是他手下。
難道他就怎麽廢物?
怎麽說他也是一伯一長,手下兄弟十幾號人,管著上百人的隊伍。
“石人!”
“真的有石人!”
“天哪!
一聲驚呼從遠處傳來,循聲望去,大概在距陶大兩百米的地方,原本勞作的河工一個個如見了鬼般想四方逃散,與此同時,發現問題監工操著鞭子從堤岸上衝了下來。
場麵亂如一鍋粥,喊什麽都有……
“大哥,是不是時間到了?”
“石人出,彌勒降,咱們要不……”
陶大幾個手下湧了過來,一對對深陷與眼眶中的招子,充滿了狂熱與瘋狂,瞧那架勢恨不得馬上為此殉道。
感受著這些炙熱的目光,陶大並無驚喜,內心則升起無邊恐懼。
沒別的,除開約定的時間沒到外,真正讓其恐懼的是,這黃河水道下麵竟真的有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