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唐瀚會跟小皇帝先去永壽宮探望太皇太後,然後才出宮。
唐瀚不喜歡坐輦,小皇帝也要跟著他走路。
長長甬道上,小皇帝扭頭看了眼和他們拉開一定距離的宦官宮女,覺得後麵的人偷聽不到他的話,小聲問唐瀚:“皇叔爺爺,孫元山是不是奸臣?”
“皇帝怎會這麽問?”唐瀚微笑。
“墨江有水患危機,滿朝文武都著急,孫元山卻推三顧四,不願派兵,奸臣才會這麽做。”
“且我聽母後說,孫元山處處跟皇叔爺爺作對,說明他就是奸臣。”
小皇帝又把聲音放小了些,恨恨說道:“等朕將來親政,第一個就要收拾這大奸臣,不讓他再跟皇叔爺爺作對!”
太皇太後對小皇帝管教頗為嚴厲,這一年多來他都努力裝小大人,一點孩童心性都不敢露出來。
而最近唐瀚監國,對他的態度和太皇太後完全不同。
散朝後,唐瀚都會跟小皇帝聊一些輕鬆的話題,一來二去,兩人熟稔起來,小皇帝也漸漸敢放開膽子,敢跟唐瀚說些真心話。
唐瀚微微一笑,說:“你是皇帝,將來要決斷天下事務,要學會跳出非黑即白的圈子,站在高處去看問題。”
“忠臣和奸臣,其實沒有固定標準。”
“比如一個天下人口中的奸臣,他做過壞事,但也做過好事,且功大於過,該如何評價他?”
“而一個循規蹈矩的忠臣,卻因怕犯錯,一生碌碌無為,遇事就躲,又該如何評判他?”
“兩人好像各有優缺點。”小皇帝撓頭。
“對。因此不能簡單去衡量臣子的好壞,而是要看他們所作所為對朝堂、對天下百姓是有利還是有害。”
唐瀚耐心引導小皇帝。
唐淳鄴繼位一年多,上朝從未缺席過一天。
雖然多數時候他都聽不懂大臣們議論什麽,但他都坐得端正板直,瞪著一雙大眼睛,努力去理解學習,鮮少有開小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