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一路追逐無果,牽著馬頹然地走了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為何如此衝動?竟以這般追人索命的架勢去追司馬紹,真真是撕破了臉皮,毫無挽回的餘地,走到這一步已經無後路可退,不得不反了。
一時間,為了拔除朝廷安插下來的所有眼線,王敦對所有外來嫌疑之人進行無情地殺戮,清洗全城,一時間武昌城內一片腥風血雨,哀唳四起,其間不免有許多冤死的平民,惹得民怨連連,可王敦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他要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手握天下兵權,征戰沙場多年,無論朝廷怎樣裁削,可靜水深流,表麵上已被稀釋和瓦解的兵權,在深不可見的暗處,隻要王敦振臂一呼,自有萬人部隊迅速地暗自集結……
王敦明白,無論別人怎麽說,這次不是整肅朝綱的“清君側”,目的隻有一個——直搗建康,廢了那黃須黃髯胡亂作為的皇帝,迎司馬裒登帝位。正本朔源,隻有他自己心中明白,這個帝位,本該就是屬於他,屬於他的兒子司馬裒的。
成王敗寇!這次是堵上性命和名譽的生死棋局,若一朝失敗身死,自己的罪名,將成千古定論,且永久地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王敦自己的兵馬已備,還邀約到了吳國內史沈充,亦如錢鳳兵一樣,早年間由自己親手提拔而起的軍事天才。不同於錢鳳兵一直在自己身邊,沈充一直官路亨通,卻不為人所知是王敦門下。現在一聲令起,沈充就帶著一萬精兵從吳郡起兵以作王敦的策應。
大軍集結將行,就差擇吉時而動。可這段時間以來,建康城內因連日來的“大清洗”,就連空氣都變得血腥而凝重,舉頭一看,烏雲壓城,還有那不知從哪飛來的一群烏鴉,在空中縈繞盤旋,嘎嘎亂叫……這一切不詳的預兆都惹得人心惶惶,軍心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