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司馬紹倉惶落魄地逃回建康城後,且不論是不是自己把敵人逼得太緊,可在武昌時,已親見王敦反骨已露,眼下已經徹底撕破了臉,大軍即將來犯,調集軍隊,籌措軍資,積極備戰;回宮之後,急詔徐州刺史王遂、兗州刺史劉遐、臨淮太守蘇峻和豫州刺史祖約迅速帶兵向建康集結,勤王護駕。
以前多少還要顧及君臣顏麵,顧及王氏一族裏親外戚的關係,顧及敦導兄弟的開國之功,顧及到紫歸的想法,暫且相安於無事。可現在司馬紹明白王敦將再次卷土重來,哪裏還能顧得了那麽多。
於此同時,司馬紹在朝堂宣布,曾受惠於王敦的文武百官,隻要立刻與他劃清界限,就既往不咎;並向全國曾尾隨王敦行軍打仗的舊部傳來消息,若不參與王敦此次謀反,在家中又是獨子,終身免役,其餘皆可予假三年。
此舉甚為有效,硬是瓦解了王敦的部分軍力,但也帶不走那些跟隨王敦多年來幾經沙場、出生入死的親兵。
另外,同上次一樣,王導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被任命為征討大都督。
第二次在朝堂上領命當征討王敦的“征討大都督”,他已經處變不驚了。
他哪能上得了戰場,此舉亦不過是朝廷讓自己明確表態,與王敦明白地劃清界限罷了。
王導領著聖旨,再次頭重腳輕地如踩著棉花般回到府上時,他心裏很清楚,這次絕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僥幸了,最終休戰後能相安於無事;王敦這是在把自己逼上了絕路……想到此處,王導頭暈得厲害,伸手扶住旁邊回廊上的柱子,才不至於讓自己倒下去。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急急向後院走去,腳步沉著有力。
他來到自己的書房,在最隱秘的地方取出一封書信,這封信是王敦上次小年夜臨走時給自己的,並千叮嚀萬囑咐,不到萬不得已時,切莫打開此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