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王導一如往常地來到自己的書房,靜讀休息。
推門而入的刹那,就已感覺到屋子裏空氣的異樣……果然在昏暗的角落裏,瞥見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坐著,不用細看,王導也知道他是誰,亦知道他終究是要來找他的。
“黑乎乎的,怎麽也不把燈點上?
……怎麽,身體好了?”王導一邊說著一邊徑自走到桌旁把油燈點亮。
人影從昏暗的角落裏走了過來,為自己為王導分別倒了兩杯水,而後道,“我自北上借兵伐石趙,後遇圍剿,身負重傷,僥幸得以平安歸來,至今也有半載有餘,期間種種因緣過由我不得而知,但我相信你是知道的;如今我皮肉之傷已好,但內心仍憂憤惶惶……此刻我就是來聽真相的。”
王導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在桌邊坐了下來,緩緩道,“我知道你定會來找我問尋真相的,我也不瞞你,也瞞不住你;隻有一點,你聽我細講之後,切莫衝動,你我仔細斟酌商量著辦……”
說完他把對方的水杯往前推了推,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示意對方坐下來詳談。
“你久居外地,不清楚現在朝堂格局。我位於三公之列,你手握全國重兵,紫歸又寵冠後宮,整個朝廷都忌憚我王氏一門。
自建康城南河邊朝廷草創,至今已有十餘載,國家漸趨穩定,國力日盛,陛下已在考慮重新解構朝廷格局……
禦史中丞劉隗,尚書令刁協等一批新進朝廷新貴都是陛下一手扶持的。”
“這和我此次借兵北伐有何關係?”王敦聽著王導繞山繞水的話,急脾氣一上來,如彈簧一般從座位上彈起身來,焦躁地問道。
“坐下……”王導一邊說著,一邊又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子上重重地叩了兩下。
待王敦重新緩緩落坐到凳子上時,王導又才接著說,“你派沈充來給我送信,因沈充一時見不到我,情急之下交由禦史中丞劉隗轉遞;而此信未經我手,直接呈到陛下那兒去,就成了一封彈劾狀告祖逖擁兵自重,擅專兵權,在北方圖謀不軌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