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逖死了,自己內心唯一一個認同的朋友死了,再談北伐,未來這條孤獨和艱難的道路上,似乎再難找到誌同道合,惺惺相惜的朋友。
更為可恨的是,在曆史的恥辱柱上,還將濃墨重彩地深深銘刻上一筆——王敦是如何害死祖逖的。此等惡名,此等冤屈也許永遠無法申,無處訴……這樣的感覺,就像是被一群人綁架著,按在地上被人往嘴裏塞了一坨屎,還要遺臭萬年,王敦一想到這樣的恥辱就氣憤得要發瘋,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的肉裏,隨著攥得越來越緊的手,慢慢滲出血跡。
無論內心如何彷徨和憤懣,人似遊魂般在人間無目地飄**,雙腳卻被某種東西牽引著,不由自主地邁向了北麵的邊境之地,祖逖的地盤——豫州。
王敦上次來到豫州,昨日安穩和睦,軍民一心勤墾戍邊,以此為家的景象,還曆曆在目;這還沒隔多久,今朝再次探訪,卻不複昨日之景象,這亂世當中兵荒馬亂的常態一幕,在這裏再次上演。
原來石勒得知祖逖的死訊後,趁機反撲,揮兵南下,一口氣接連拿下了黃河以南的數百裏土地,讓祖逖這麽多年來的穩紮穩打,苦心經營功虧一簣。
建康朝廷慌忙之際,命祖逖的弟弟祖約接替祖逖對抗石勒,可祖約畢竟不是祖逖,在被動抵抗時,隻能是疲於應付,節節敗退。
當漸漸靠近豫州的地界時,百姓們都在攜家帶口地紛紛向南逃難;突然發現一個怪異的壯年男子卻在逆行,獨自向著北走——王敦,他成了這群南流大軍中的一個另類。
他麵容蕭瑟神情落寞,偶爾被慌不擇路難逃的人群衝撞幾下,偶爾會有個把好心的人提醒他豫州戰亂,讓他折身南返,可是王敦不發一語,眼神既呆滯又堅定地看著前方,雙腳還是不停地向北邁著……人們都以為他瘋了,不再理會,畢竟亂世裏妻離子散,家毀人亡把人逼瘋的人和事兒也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