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你為何還有臉活著?”祖承訓又氣又怒,抽出腰間寶刀,直劈自家族弟腦門兒。
“大帥息怒!”一直借了他半個肩膀的顧君恩動作更快,果斷伸出胳膊架住了他的手腕,“五哥自打披甲上馬以來,每戰必先,從沒怕過死!”
“大帥,祖遊擊是力戰脫身,不是逃兵啊!”
“大帥,祖遊擊是為了向您報信,才忍辱偷生!”
“大帥,五哥他,他如果不活著回來,您如何得知金印被劫走的消息啊!”
“大帥……”
仿佛一滴冷水掉進了油鍋,求情聲從遼東副總兵祖承訓背後響起,連綿不絕。王安、祖茂、張寶貴……,前鋒營所有百總以上的軍官,蜂擁上前,勸說祖承訓不要對自家族弟執行軍法。
“鬆手,顧君恩,你想造反麽?他丟了金印,咱們前鋒營拿什麽回去向巡撫交差?拿什麽去安撫戰死那些兄弟的在天之靈?!”祖承訓卻不肯聽大夥的勸,抬腳踹翻顧君恩,再度揮刀砍向祖承誌脖頸。
“老五快躲!”遊擊王安一個箭步竄上去,用後背擋住下落的刀鋒。
“當……”刀鋒與護背鐵甲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王安的身體歪了歪,跪倒在地,將祖承誌護在自己懷內,堅決不給祖承訓砍第三刀的機會。
“大哥,二哥、三哥都戰死了。你再親手殺了四哥和五哥,咱們六兄弟,就隻剩下你我了!”顧君恩從泥坑中爬起來,抱住祖承訓的雙腿,放聲嚎啕。
話音落下,祖承訓頓時也淚如泉湧。手中的寶刀哆哆嗦嗦,哆哆嗦嗦,再也無力往高處舉。
“大哥,我是為了報信兒才忍辱偷生。如今消息已經送回,我現在死而無憾!”被王安用身體牢牢夾護住的祖承訓也悲從心來,哭著喊了一句,然後起身去抓祖承訓手中的寶刀。“小弟自己來,不讓哥哥和兄弟們為難!咱們下一輩子,再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