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懷著飛黃騰達的期望,孫暹的雙腿充滿了力量。隻花了不到半柱香時間,就去太醫院走了一個來回。通過親信太監的示意,得知萬曆皇帝朱翊鈞正在繼續批閱奏折,心情看起來比先前好了許多。他立刻頂著被太醫用麻布纏成豬頭的腦袋,喘息著向門內喊道:“啟稟皇上,奴婢回來了。”
“嗯,進來!”萬曆皇帝朱翊鈞沒有抬頭,繼續在閣臣們票擬過的奏折上奮筆疾書。
孫暹楞了楞,快步入內。然後小心翼翼地等在禦書案側麵,等著朱翊鈞重新提起剛才親口所說的“要緊事”。誰料,左等右等,卻始終沒聽到後者發出任何詢問。隻聽見毛筆在奏折上快速掃過的聲音。
“皇上果然像傳聞中一樣難以琢磨。”孫暹等得心裏頭直發虛,在自家肚子裏偷偷嘀咕。“咱家這回接替了張鯨,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雖然今後撈錢的機會多出十倍,可跟皇上距離這麽近,倒黴的機會恐怕也要翻上幾番……”
正楞楞地想著,忽然間,卻聽見朱翊鈞漫不經心地聲問道:“張誠到哪了?遼東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啟稟皇上,張,張掌印六天前,六天前的早晨就已經出了山海關!”孫暹激靈靈打了個哆嗦,趕緊躬下身體回應,“遼東那邊……”
他原本想將自己所了解的遼東方麵情況,合盤托出。話到了嘴邊上,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接任秉筆太監還不到半個時辰,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知道得太多。連忙抬手擦了一把冷汗,結結巴巴地補充,“遼東那邊,皇上恕罪,遼東那邊的消息,奴婢沒資格打聽。所以,所以不知道有沒有新消息回來。”
“你不知道?你怎麽會不知道?”萬曆皇帝朱翊鈞也楞了楞,停下筆,皺著眉頭質問。
“奴婢這,這就去東廠,東廠那邊,替陛下調閱錦衣衛送回來的奏報。奴婢……”孫暹的心髒又打了個哆嗦,臉上的冷汗緩緩下滾,“奴婢先前隻是個隨堂,不敢胡亂插手東廠和錦衣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