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宛若晴天聽到了一個霹靂,劉繼業再度揪住樸七,用力搖晃。“到底是誰敗了?樸七,我知道你恨日本人,可你也不能蓄意挑撥!”
再看張維善、顧君恩、張樹、李盛等人,一個個也雙目圓睜,質問聲一浪超過一浪。
“什麽,他說什麽?誰是戰敗國的廢物?”
“居然說我們是戰敗國,這小子莫非是聾子不成,到現在還不知道倭寇差點被趕下大海?!”
“分明是倭寇向大明求和,小西飛都去了北京!”
“倭寇從鴨綠江畔,一路敗退到了釜山……”
唯獨李彤,此刻依舊保持著幾分清醒。猛地跺了下腳,大聲嗬斥:“都瞎嚷嚷什麽?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灌了幾兩貓尿,一個個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朝長太郎喜歡吹牛皮,讓他吹就是,咱們又不是朝廷命官,還能管到別人的嘴巴?!”
隨即,又抬手拍了樸七一巴掌,沉聲嗬斥:“你就是一個通譯,又沒吃過李家的俸祿!朝鮮國被誰分成幾塊,管你屁事?況且大明立國兩百餘年來,敗仗也許吃過,但什麽時候對外割過地?”
這幾句話,雖然聽起來甚為粗鄙,卻每一句都落在了關鍵處。非但令眾人迅速恢複了清醒,通譯樸七的眼淚,也瞬間停滯。
大夥如今的身份是海商,不是東征軍的將士。怎能聽日本人汙蔑大明吃了敗仗乞和,就立刻火冒三丈?萬一被有大村氏的心腹看到,對大夥起了疑心,先前的所有努力,全得付之東流不說,甚至連全身而退都會成為奢侈!
而大明雖然有許多毛病,甚至有些毛病令人心灰意冷。但是,從立國之日起,大明就從來沒缺過骨氣。當年哪怕英宗皇帝被異族抓走,都未曾割地求和。怎麽可能在連戰皆勝的情況下,被日本割掉半個屬國?!
這其中必有貓膩,但具體是什麽貓膩,卻不能在碼頭上說。特別是此時此刻,高野山弘等人尚未去遠,而孫、馬、範、陶林等海商,也一直在旁邊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