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想得太多,累!”張維善的話忽然從耳畔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如假包換的關切。
換做平時,麵對朋友的善意勸告,李彤肯定從諫如流。然而今天,李彤卻忽然覺得對方的話好生刺耳,“不是我想得多,而是不該這樣。大明,大明不該這樣!”
“那你說該怎樣?”張維善抬手撓了撓汗自己津津的腦袋,咧著嘴追問。“咱們平時見到的,不都這鳥樣子麽?!”
“這……”李彤無法回答,更無法反駁。
大明朝平時就是這幅模樣,清流們整天找借口撕咬,武將們忙著種地撈錢,地方官員吃了原告吃被告,小吏們變著法子敲詐勒索。他和張維善雖然都嬌生慣養,卻都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白癡,以往沒少聽說各種官場奇聞,也沒少見識各種徇私舞弊的手段。
甚至連同他們的父輩,也完全靠著大明朝目前的種種痼疾,才活得有滋有味。才能讓他們兩個吃喝不愁,甚至偶爾出去一擲千金。
可以往大明朝是什麽鳥樣子,都不關他們的事兒。他們就像站在河畔的看客,看著別人在水裏且沉且浮。而現在,他們卻自己不小心掉進了何裏,並且差點就嗆了水,差點活活淹死。大明朝的這幅鳥樣子,就再也無法讓李彤高興得起來。
他心目中的大明,即便做不到君賢臣直,眾正贏朝,至少不能差到幾乎沒人肯幹正事兒。他心目中的大明,即便做不到威服四夷,外王內聖,隻要也應該不會對夷狄在自己家裏殺人放火視而不見。他心目中的大明,即便做不到文武相和,齊心對外,至少不應該在外敵都宣告目標是打進紫禁城了,還忙著互相扯後腿。他心目中的大明,即便做不到……
“少爺,張家少爺,國子監劉博士派下人送來請柬,請你們明日中午過府飲宴!”家丁李財忽然跑了過來,雙手呈上一份精美的請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