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垂拱殿一改往日的一團和氣,突然爭論不休。
趙佶身著一襲紅色圓領官袍,頭戴烏紗長翅帽,被大殿中的辯論聲吵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翻了翻彈劾王鈺的折子,隨手扔在案上。
站起身來,負手踱步,偶爾瞥一眼大殿下整齊站立的班部。
禦史中丞韋倫手持朝笏,氣得白胡子亂飛。
正氣凜然道:“官家,王鈺這黃毛小兒,初到鳳翔之地,為立威嚴,竟然亂殺朝臣。
聽說那些臣子的家眷已經被他下令流放。
還有大批流民,被來路不明的人馬圍剿殆盡。
此子心思歹毒,手段狠辣,殺人後,屍體即刻焚毀深埋,簡直駭人聽聞。
如果放任他繼續作威作福,秦鳳路恐永無寧日啊!”
他話音剛落,手持白色拂塵的梁師成突然咳嗽了一聲。
蔡京走出隊列,憤然道:“啟稟官家,臣以為韋大人言之有理。
國有國法,我大宋律的製定從初成到現在,已逾百年之久,個中條款約束極其詳盡。
王鈺身為刑部侍郎的養子,又曾在國子監聽學,不可能不知審理和推判罪名的流程、。
他知法不尊法,以卑劣手段對待手無寸鐵的百姓,實在是不宜再任留守一職。
官家,還請下詔速速召他回京,投入大理寺,再行定罪吧!”
王崇,楚丞舟都在隊列中,他們二人神色淡定,根本沒有要為王鈺說情的意思。
倒是蔡攸從隊列中緩緩走出,鄭重道:“我聽聞秦鳳一帶,民風彪悍,馬匪流寇四下作亂,比黨項人造成的損失還要嚴重。
王鈺年輕氣盛,為民除害,手段猛了些,也情有可原。
微臣覺得,不如留他在任上一段時間,以觀後效。”
朝堂之上,公然跟自己的宰相老爹唱反調。
蔡攸的出格舉動,讓文武百官大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