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府雖大雨滂沱,下了一天一夜的雨。
越靠近宋境,土壤卻依舊如來時那般幹燥。
黃昏夕照,打在一頂頂白色帳篷上,穹廬似的影子投向地麵,被拉到變了形。
西夏兵見識過王鈺的手腕,此時隻悶聲幹活,完全沒有別的心思。
蕭瑤臉色已恢複如常,調皮嬉笑間,有幾分活潑之態。
蔡攸把王鈺拉到一旁,嘰嘰咕咕道:“那小妮子,看上去稀奇古怪,怕不是好人呐!
別說她一個女娃娃了,就是老子單獨逛興慶府,也可能找不到館驛。
她大字不識一個,隻知道熬粥挖菜,怎麽會對城中道路那麽熟悉呢?
放在枕邊不合適,指定有鬼!”
蕭瑤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拍著蔡攸的肩頭,哼笑道:“蔡大人,你堂堂一個大官,怎麽還戳人脊梁骨呢!
我倒是很好奇,你覺得我哪裏不像好人。
興慶府的道路東西南北筆直通常,但凡眼睛不瞎的,數著路口就能回來。
再說,承天寺那個尖頂頂那麽顯眼,找不回來的八成是腦袋有點毛病吧。”
說著說著,她掂著腳尖,繞到蔡攸麵前,手指著腦袋,盡是揶揄之色。
蔡攸在汴梁不正經慣了,在這荒蠻之地,竟忘了隔牆都沒有。
他訕訕一笑,扭頭看向別處。
突然驚叫道:“快看快看,那是何物?頂天立地,蜿蜒盤旋,好似道門中人所說的蛟龍渡劫……”
王鈺以為他為找回臉麵,故弄玄虛,打趣道:“林老道的話你能信,若真能渡劫飛升,他為何還在人間受苦。”
無意間扭頭一看,我去,這不是沙塵暴來時的“飛龍卷”嗎?
正在打樁拴馬的士兵們也都看到了這一幕。
突然,一個士兵大聲喊道:“快,快找隱蔽處,是沙暴!”
西夏兵井然有序,放下手中的活計,
穆風和畢方他們的動作,瞬間頓住,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