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座後方傳來一聲巨響,車座也應聲向前滑動,車廂與後備廂之間的板子上出現了一個裂口,圖琳終於看到光了。她大汗淋漓,筋疲力盡地躺了一會兒,然後把腦袋探進裂口,但身子留在後備廂裏。她轉過臉,院子裏狹長的燈光透過她右上方的車窗直射進來,這說明車子就停在穀倉之中。
她弄不開後備廂的鎖,不過她發現,用膝蓋抵住後車廂板時,板麵就會微微凹陷,於是她開始用頸背一下下撞起那塊板子,最後終於撞裂了它。她抵住後備廂,挪向後座的方向。要是她能找到什麽東西切開手腳上的膠帶,那一切就還來得及。屋內的一片死寂讓她心煩意亂起來,但如果她能進屋並找到她的槍,局勢就變成二對一了。赫斯不傻,既然他都找到了這裏,那麽他一定已經發現根茨就是幕後黑手,自然會多加小心。正想著,她突然聽到火焰“劈裏啪啦”的聲響,就像狂風吹打搖搖欲墜的帆船桅杆的聲音。聲源應該就在不遠處,可能是在屋裏什麽地方,也許和剛剛的尖叫聲是同一個位置,那些尖叫聲已經消失很久了。
圖琳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那就是火焰燃燒的聲音,而且她開始聞到煙味了。她扭動著,試圖把整個身體挪到後座上,腦中飛快地思索著起火的可能性。她突然想起前廳的桌上放著兩個汽油桶,她一進屋就看到了它們,不過注意力很快就被牆上的照片吸引了,然後根茨襲擊了她。如果是根茨一手策劃的這場大火,那赫斯的情況就不妙了。她繼續努力把軀幹擺到後座上,下半身用力一蹬,終於側身躺了上去。她已經物色好了能幫她割開膠帶的東西,她馬上就能進屋了。就在這時,她透過穀倉的門縫看見了根茨。
根茨正從房子的前門往外走,手裏拿著一桶汽油四處潑著,下了最後一級台階才停手。他把空汽油桶扔進門裏,扔了一根點燃的火柴進去,然後轉向穀倉,徑直向她走來。無情的烈火在他身後蔓延。等他走到穀倉門口,屋裏的火焰已經燃到了屋頂。火光明亮,根茨變成了一團黑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