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琳把垃圾倒在廚房地板的兩遝報紙上,從抽屜拿了一把叉子,在裏麵翻來翻去。她戴著橡膠手套打開了一張攢成一團的收據,腐爛的食物、煙灰和罐頭的氣味瞬間鑽進她的鼻腔,但願它能為情侶的去向提供一點兒線索。今天早些時候,根茨和取證部的技術人員已經把整個地方搜遍了,但她還想自己再來現場檢查一遍。收據上沒什麽引人注意的信息,他們隻是在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還有一張幹洗店的收據,洗的應該是阿斯格給部長開車時穿的製服。圖琳把手裏的垃圾又扔回報紙上,環顧四周,她現在身處舊屠宰場可居住的區域,但現在樓裏差不多已經空了,隻剩她和幾個巡邏的人。她不得不承認根茨和他的手下工作真是無懈可擊。沒發現任何證據說這對年輕情侶還有其他住處,也沒發現他們計劃好的逃跑路線或者其他藏身之處。他們發現了一間準備好床墊、被子、便攜式坐便器和幾本卡通雜誌的冷藏室—顯然他們本來是打算把古斯塔夫•哈通藏在那裏的。
圖琳一想到這點就不寒而栗,不過現在仍沒有任何跡象表麵,二人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嫌犯。阿斯格•尼爾加德確實住在這裏,而不是從他前戰友那裏租房住。房間裏發現的東西證明他很愛看黃色日本漫畫,但他的所有物中最為激進的東西也不過如此。他還很愛看七十年代的情景喜劇,以及迪瑞奇•帕薩和奧夫•斯普羅格出演的丹麥老電影,這比那些漫畫更能反映他的性格。這些影視作品都誕生於安寧祥和的年代,畫麵上到處都是綠色的田野和飄揚的丹麥國旗。他平時應該會把光盤插進那台積滿灰塵的DVD播放機,然後躺在破舊的皮沙發上,看那台老式的平板電視。圖琳不覺得這有什麽病態或者瘋狂之處。
妮迪克特那邊的發現則更令人擔憂:取證部發現了有關政府接管兒童權力範圍的手冊、打印出來的社會福利法以及兒童福利主題的法律期刊。她已經全部研讀過這些材料,並且進行了梳理注釋。客廳的幾個抽屜裏,也發現了一些文件和活頁夾,裏麵是關於他們兒子案件的材料,還有她和當局以及法院指定律師之間的信件。那些文件幾乎每頁上都有她手寫的注釋。雖然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上麵數量驚人的問號和感歎號,還是能讓人感受到文字背後的憤怒和沮喪。他們還發現了幾本她上學時的相冊、護理培訓證書和一些有關懷孕和分娩課程的結業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