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在河南南陽,我的嶽父任重遠,交了一個朋友,名字叫做張栓。
張栓是個街頭賣藝的,靠在街邊圍個圈子,表演一些雜耍功夫,向路人討些賞錢過日子。
他練過縮身術,最拿手的絕活是鑽桶。
表演的時候,先拿出一個直徑不足三十厘米的木桶,坐在桶口,屁股先進去,接著把身體晃幾晃,隻聽周身骨節一陣叭叭作響,人就像壓緊的彈簧似的,突然間縮小了好幾圈,然後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很順利地就從木桶中鑽了過來。
張栓租了一間民房,住在南陽郊區,家中隻有一個新婚妻子,並無別的親眷。
他的妻子本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在城中女子中學念過書,後因家庭變故,父母雙亡,迫於生計,下嫁給了街頭藝人張栓。
嶽父常去張栓家喝酒,漸漸便跟他這位年輕貌美的妻子也混熟了。
嶽父在大清朝曾中過舉人,頗有些學問。民國後,為生計所迫,仗著自己讀過幾本《黃帝宅經》《葬書》之類的書,就做起了風水先生,專門替人定穴立宅,堪輿相地。
當時的嶽父,剛剛喪偶,帶著一雙十多歲的兒女相依度日。
嶽父人至中年,成熟灑脫的氣質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淵博學識,贏得了張栓妻子的好感。
嶽父本是個風流人物,眉來眼去之下,兩人就背著張栓,做下了苟且之事。
有一天深夜,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嶽父從張栓家喝完酒回家,途中經過一片麥田時,忽然轟隆一聲巨響,一個暴雷在頭頂炸響,把嶽父嚇了一跳。然而就在雷聲響起的同時,他竟然隱隱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浮動,地底下似乎有轟隆隆的聲音與天上的雷聲相應。
他怔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將手裏的燈籠舉高一看,隻見自己所處的這片麥田,大約有十餘丈見方的一大塊,莊稼的長勢明顯沒有周邊田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