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
蘇碧城如遭雷擊,手腕一抖,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強作鎮定,道:“大、大人,您在說什麽?在下一點兒也聽不明白。”
佟知府哈哈一笑,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親密地道:“被我說中了心事是不是?你不用緊張,也無需害怕,本官絕無追究此事之意,再說你幫了本官的大忙,本官升官發財在此一舉,感謝你都還來不及呢。”
蘇碧城驚惶之下,見知府大人並無責怪之意,這才略略放心,看著他問:“大人說的可是真話?”此言一出,那就等於親口承認蘇碧娥的確是他迷暈之後放置在姚三家門口的了。
佟知府哈哈笑道:“本官說的當然是真話,本官一言九鼎,說不追究自然就不會追究。”
忽地話鋒一轉,又看著他道,“隻不過本官尚有一事不明,還請蘇相公不要隱瞞才好。”
蘇碧城道:“大人有何不明之處?”
佟知府道:“按照人情常理推測,令妹死而複生,回到家鄉,你這個做兄長的應該感到十分高興,熱情歡迎才對,怎麽反而還要送羊入虎口,將令妹……”
蘇碧城神色黯然,歎口氣道:“實不相瞞,在下這麽做原因有二。其一,我妹子不守婦道,身為有夫之婦卻紅杏出牆與人私奔,丟盡了我們蘇家書香門第的臉,已無顏苟活於世;其二,在下怕我家妹子執意要為秦家翻案,官府追究下來,蘇某難脫誣告之罪。目下朝廷正準備實授一批三品以上的官員,在下有幸名列候選之列。如果在這個關鍵時刻鬧出什麽事端來,於我蘇某人可是大大的不利。剛巧在下知道知府大人與在下有同樣的擔心,而且正在極力尋找我家妹子的下落,所以蘇某便將妹妹迷暈之後,做了一個順水人情。”
佟知府斜著眼睛瞧著他,別有深意地道:“不會吧,誣告賢良並非殺頭大罪,為了掩蓋這小小的罪責,還不至於使你這讀盡聖賢書的江南名士、朝廷承直郎甘冒身敗名裂之險置兄妹親情於不顧,將令妹送上黃泉之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