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6日,本地時間下午。紅灘磐石堡壘射界區域東北,已經化為廢墟的蟲獸地道入口。
所以說,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的?
——張成棟把掛在胡茬上的土塊輕輕彈掉,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幹裂的嘴唇。二十四小時以前,他還是紅灘磐石堡壘的座上賓,跟著一群粗魯豪邁的持鐮者大兵,在這附近玩手榴彈炸地蟲玩的不亦樂乎;二十四小時之後,他卻被迫蜷縮在這個炸塌一半的小小洞穴,任憑充滿苦味酸臭味的空氣在肺中進進出出。
想去外麵也不是不可以。但張成棟要是真的這麽做了,那他就必須麵對支離破碎的友軍屍體、沾滿血塊的肮髒草地,以及仿佛篝火一般劈啪燃燒,不時爆出大片火星的蔓生荊棘叢。
所有這些狼藉,都是叛軍飛機的傑作。數十架造型簡陋、活像是從紀錄片裏飛出來的木製雙翼強擊機,居然避開了地球雷達與紅灘堡壘觀察哨,一路暢通地飛到了張成棟頭頂。實際上,直到這群飛機開始俯衝攻擊,張成棟和身邊的持鐮者哨兵,方才聽到了活塞發動機的嗡鳴噪聲。
叛軍強擊機投下的高爆彈,很快就把這片林間空地變成了林間地獄,飛行員們扔光重載之後兀自意猶未盡,繼續開著飛機在空中盤旋,時不時地就會尖叫著俯衝下來,對著某個暴露目標的倒黴鬼,射出一串致命的大威力槍彈。
張成棟親眼看到一隻忍獸鑽出燃燒的藏身洞,還沒來得及逃進樹林,就被無數竄起的土泉的包圍,活活打成了漏勺。阿維魯和他那個伍的幸存者——如果真有人能躲過轟炸的話,肯定也目睹了這幕慘劇。在叛軍強擊機返航之前,他們既不會離開自己的臨時隱蔽處,也不會對同樣受困的地球客人提供任何幫助。
於是,張成棟能做的事情,就隻剩下了趴在洞裏苦熬等待。萬幸的是,他並非孤身一人,秘書、保鏢以及最親密的夥伴奧莉薇拉,在叛軍投彈時躲進了同一條地道。女孩現在就待在他的身後,緊鄰伸向地底的那條陡峭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