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人。”俘虜連著眨巴了好幾下眼皮,含糊的發音活像嘴裏塞了一團襪子。“誰不想回家,誰不想跟親人團聚。戰友麽,一起活著退役,那當然比死了埋進塔廟好。”他試圖抬起右邊胳膊,一陣呲牙咧嘴後,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嘶——啊。閣下,要是不替你們幹活,是不是就沒機會獲釋回家?一開始說明白不就行了,廢那麽多話幹嘛~”
“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你拒絕棄暗投明,不願意為正統官軍貢獻力量。”霜雪之風的語氣開始變得冷漠,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告訴我,為什麽?”
“知道麽,閣下?要是早幾個間斷時被捉住,我根本不會回答這種問題,槍斃也好水刑也罷,隨便你怎麽威脅。但現在麽——”俘虜晃**兩下左手,比劃出一個意思是“隨你怎麽玩”的貧民窟手勢:
“我已經完全不在乎了,也沒什麽需要隱瞞的。你很幸運,閣下,因為接下來你將聽到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圍在你身邊的藍星人和馬屁精,一輩子也不會說出口的真心話。尊敬的閣下,你組織的那些宣傳活動,基本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我實在不想參與這種過家家。舉個例子,你們灑過來的傳單字多圖少,而且紙質太硬,拿來擦屁股都不合格,而且司令部專門派了人收繳焚毀。至於那些勸降廣播,呃,不能說完全沒用,有俘虜參加的那些節目,確實有人找機會偷偷聽,但閣下自己的演講就有點......我沒有冒昧的意思,就是說實話,單純比拚辭藻華麗程度的話,天賜城那邊的演講顯然更勝一籌。簡單來說,想靠目前的這些宣傳瓦解301軍,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隻有躍過重重險阻,方可抵達應許之地’。”霜雪之風引用了一句神殿語古諺。她換上一種和藹的、仿佛慈祥婆婆一般的柔和聲調,繼續向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