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可以理解俘虜的心情。這人和他一樣,長期被困在名為職責的牢籠當中,雖然努力想要自己掌舵,卻總被更強大的力量推來撞去,不管怎麽努力,最後還是身不由己......在凱南自治區做所謂的國家元首,不就是這麽回事嗎?“木頭販子章願成”,就算張成棟創造出了這個偽裝身份,也隻能在繭殼之下暫避一時,他遲早還會變成那個傀儡木偶,頭上頂著永遠剪不完的無形提線。
坐車回去的路上,張成棟一直陰沉著臉色,活像魔怔似地盯著窗外雨簾。霜雪之風跟他可謂是難兄難弟,連續體統治者始終緊閉額定第三目,兩隻常用眼既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眯眼緊盯不存在的某樣東西,周身散發的怒氣,令空調的製冷效果都要望塵莫及。
時不時地,她就會生出一隻嶄新手指,在厚厚的防彈車窗上一劃而過。雨勢已經大到了“浴缸潑”的程度,水流嘩嘩地趟過玻璃,活像把五老峰瀑布搬了過來。正副駕駛一聲不吭地蹲在前排座位,似乎對雨刷和前窗突然起了莫大興趣,兩人從引擎發動開始就沒有回過頭,仿佛要在防彈頭盔裏麵躲一輩子——
“我記得,地球目前最先進的防空導彈,最大射程可以達到400千米,能夠攔截在30千米高空飛行的超音速目標。”霜雪之風毫無預兆地打破了沉默,而且詢問對象還是兩名國家人民軍戰士:
“凱南本國就裝備有這種導彈,對麽?”
“空軍好像有吧......老毛子應該也有。”副駕駛往後麵飛快瞅了一眼,說起話來猶猶豫豫,連發音都變得含糊起來:
“我是陸軍,這方麵平常不咋關心。專門攔導彈的導彈,像是薩德,應該比這個還厲害。噢,對了,機場那邊,空軍馬上就會過來一個導彈營,首長到時候可以問問他們——”
“我知道這件事。”霜雪之風突兀地打斷了副駕駛,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章願成先生。”她轉向貞天安,半透明的臉部皮膚,就好像LED燈一樣不斷變換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