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是好地方,麵積不大,人口也少,但是卻蜚聲全世界。原因是顯而易見的。在四百多年以前,明代的末葉,歐風東漸的突破口就在這裏。許多赫赫有名的向中國和其他一些東方國家傳播西方的宗教和科技藝術的人物,大都是先從澳門登岸,然後逐漸散向中國內地,直到中國的首都北京。鼎鼎大名的利瑪竇就是其中之一。到了清末,孫中山在這裏待過。了解西方的維新之士,比如鄭觀應等,也在這裏住過。不這樣也是不可能的。當時彈丸之地的澳門,仍然是東西雙方互相了解的窗口。
我原來同澳門並沒有絲毫淵源關係,雖然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但迄無幸會的機會。我並不是一個宗教信徒;但是對佛家講因緣,我卻頗為心折。去掉其中宗教成分,稱之為偶然性也未嚐不可。我的老師吳雨僧(宓)先生有兩句詩說:“世事紛紛果造因,錯疑微似便成真。”根據我八十多年的畢生經曆,我認為這實在是參透人生真諦的見道之言。這裏麵就蘊含著不少的偶然性。
我同澳門產生的聯係,佛家可以說這是因緣,從哲學上來講就是偶然性。幾年以前,我在北京偶然認識了劉月蓮女士,不久就又認識了她的丈夫澳門作家黃曉峰先生。北大校係領導和老朋友、老學生們給我慶祝八十誕辰時,黃先生不遠千裏,從澳門趕來祝賀,實在讓我感愧有加。其後又通過中國文化書院的關係,結識了澳門文化界的泰鬥梁披雲老先生。
提起梁老來,我禁不住要多說上幾句。梁老年齡長我幾歲,是著名詩人、書法家、教育家。他慘淡經營,創辦了泉州黎明大學,為祖國培養建設人才,在海峽兩岸以及華僑界,享有極高的聲譽,被譽為“陳嘉庚第二”。道德文章,彪炳寰宇。然而卻絲毫沒有名人架子,藹然仁者,即之也溫,相與晤對,如坐春風。我們素昧平生,然而卻一見如故。我在上麵講到佛家的因緣觀,難道這不也是一種因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