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一生中,有七十多年的時間,我認為水,同江上的清風,山間的明月一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一直到七十歲的光景,我才聽到北京市的一位老領導說,北京市水的問題如不能很好的解決,北京市將要遷都。這真是聞所未聞,給我擊一猛掌。
試問誰能一天離得開水?喝要用水,做飯要用水,洗洗涮涮要用水,澆花也要用水,盈天下者無不用水矣。然而水源卻是有限的。地麵上的水用光,就索之於地下。連年北京地下水位下降得令人吃驚。原來碧波渲灩藻荇搖曳的玉泉山宮牆外的小河,早已雜草叢生,成為狐鼠出沒之地矣。其他城市的名泉名河,也遭到同樣的厄運,長此以往,將何以堪!
北京盛傳南水北調之說,黃河空前地斷流達一百多天,已不夠被調的資格。“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現在已成陳跡,用不著到海,已中流止步,遠而求諸長江,據說也有問題。何去何從?真夠當局者傷腦筋的了。
今年空前的大水災,雖曰天災,豈非人禍哉!從報紙上看到,政府有關當局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真正原因,號召全國,特別是江河源頭的居民,不要再胡亂砍伐樹木。據報載,長江發源地區的原始森林,已經被砍伐得不成樣子了。一有暴雨,則洪水流竄,沒有森林和林中的草被加以阻擋,一往無前,勢如破竹,洪水細流終於匯成巨流,乘勢而下,流入長江,最終釀成了極大的水柱,大自然這玩意兒是能夠報複而且懲罰的。當局下令禁止砍伐,然而令不行,禁不止,當地居民隻顧眼前細小的微利,文化水平和道德水平都低到可憐的地步,聽說至今仍然照砍不誤,言念及此,怎不令人憂心忡忡!
無獨有偶。南美洲的亞馬遜河流域有一片據說是世界上最大的原始森林,它的存在能影響世界氣候。然而,土人或外來的侵略者無知貪婪,從事砍伐,已有多年。至今雖有有識之士發出了警告,但仍砍伐不止。一旦砍盡,則世界氣候會變成什麽樣子,很難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