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對於一個總攬帝國全權的大政治家來說,魏忠賢的農民、倒馬桶者、夥食管理員的資曆太過蒼白。他缺乏起碼的文化素養,又沒有任何政治經驗和政治智慧。他所有的資本不過是“擔當能斷”和“頗有記性”而已。如果他有一點自知之明,也不會接過這燙手的擔子。雖然胸懷大誌,但他治理的大明天下不可能不走向空前的混亂。今人苗棣的《魏忠賢專權研究》中講了這樣的幾件事情:
天啟六年(1626年)初,兵部請求提升鎮虜關提調董節為遊擊將軍。魏忠賢聽了奏折,驚喜地發現了其中的“破綻”:從提調到遊擊將軍中間還有個都司僉事的級別,為什麽沒有經過這個級別直接超升?這裏頭一定有問題,說不定是一起舞弊大案!他深為自己的“洞察”而得意,立刻下旨責問。兵部立刻做出了解釋:因都司僉事一級實缺較少,提調一般都直升遊擊將軍,這是幾十年來的慣例,有據可查。但魏忠賢既已認為是大案,哪能隨便放過,竟然硬把主管武官升遷的官員削籍為民。兵部尚書再次說明情況,魏忠賢不但不承認自己不熟悉政務,反而命令兵部以後再不得越級超升,把多年來行之有效的製度改了,真叫人們哭笑不得。
不懂硬要裝懂,用錯誤來掩蓋錯誤,這是魏忠賢執政時常見的現象。有一次,禮部官員李恒茂在一份奏折中用了“曹爾楨整兵山東”一句話,被魏忠賢抓住了把柄。由於不久前曹爾楨剛剛買通魏忠賢的關節當上了山西巡撫,說他“整兵山東”,無疑是錯誤了。魏忠賢抓住這個把柄,隻不過是想證明自己的精明,如果李恒茂立刻認錯,再頌揚魏忠賢一番,肯定就安然無事了。誰知李恒茂自覺委屈,偏要上書辯解,說曹爾楨本為山東布政使,雖已升職,但未赴任,說他“整兵山東”符合慣例。這番不識趣的辯白讓魏忠賢惱羞成怒,以“不恭”的罪名削了李氏的官籍。李氏好好的前程,就因為這樣一次莫名其妙的誤會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