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怎麽哭笑不得魏忠賢不知道,他自我感覺良好。因為自從當上司禮監秉筆,他耳邊聽到的,都是對他的頌揚,他眼睛看見的,都是如花一樣的諂媚笑臉。像曆來的首領太監一樣,他在京城東部有了一座豪華壯麗的府第,有了無數的仆人,他們如同他肚子裏的蛔蟲,是那麽機靈乖巧,了解他的每一種喜好,把他侍候得渾身舒泰。每天晚上回府,都有一大批各式各樣的人物在等待他的接見,他們卑躬屈膝、戰戰兢兢,乞求他賜給他們些好處,或者等待著他對他們的命運進行裁決。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一連幾個月,魏忠賢都像是在騰雲駕霧中度過。他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充滿新奇地仔細體驗著自己的尊貴不凡,並且努力向世人誇耀,人來瘋似的。
就像突然暴富的大款燒錢以顯示自己的富有一樣,剛剛從卑賤變為崇貴的魏忠賢不放過任何一個炫耀自己的機會。何況他又是一個粗放外向的人。他特別喜歡炫耀自己的排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權力的顯赫。每次出行,他都要“坐文軒,羽幢青蓋,四馬若飛。鐃鼓鳴鏑之聲,轟隱黃塵中。錦衣玉帶靴褲握刀者,夾左右馳,廚傳、優伶、百戲、輿隸相隨屬以萬數”。隨從多達萬人,也許有些誇張,但有史以來沒有任何一位大臣的出行有他的派頭大應該是無可懷疑的。
在穿著上,他也要千方百計顯示自己的特殊地位。平時他經常穿龍袍,龍的紋樣比藩王僅差一爪,與皇帝冠服隻是顏色上略有不同。甚至連內衣**上,都要繡上金線蟒龍!
魏忠賢並沒有任何僭越之意,他隻是頭腦有些簡單,隻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他的高貴、與眾不同。
所有這一切,僅僅反映了這個人資質的庸劣。他甚至連起碼的避諱之道都不懂。如果他稍稍懂一點曆史,稍稍讀一點書,他就會知道,曆史上凡是手執朝柄的太監,十之有九沒有好下場。遠的不說,就以本朝來講,約一百五十年前權傾天下的太監王振死在戰場上,死後全族老小包括嬰兒都被殺光。約一百年前的“立的皇帝”劉瑾(不是“坐的皇帝”),更是被淩遲處死,活割了三千多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