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見,從一個重信譽、好麵子的農民家庭出來的孩子,第一次向人家開口要飯要突破多大的心理障礙。
老半天,門開了,門裏人探頭看了一眼,不耐煩地“咣”地把門又關上了。朱重八心裏一涼。正當他猶豫不決轉身要走的時候,門又開了一條縫,一隻拿著勺子的手伸了出來。重八趕緊把瓦缽伸過去,勺子一傾,一把生了蟲子的糙米嘩嘩滑落:“今天已經過去三個化緣的了,就這點了,快走吧!”
中午,朱重八就在村邊的破廟裏找幾塊石頭,支上瓦缽,倒上水,把這把米煮得半生不熟,勉強填了填肚子。
艱苦的流浪生活就此開始了。他先是向南一直走到合肥,接著又往西走到河南固始。隨後的幾年中,他又相繼流浪到河南信陽、臨汝,往東折向河南淮陽,經河南鹿邑、安徽亳縣,又前往安徽阜陽。一路爬山涉川,雲水飄揚。可以想見,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在乞討路上會品嚐到多少常人體會不到的饑餓、孤獨和艱辛。有好幾次,他差點命喪虎狼之口。他吃過大戶善人施舍的白麵饅頭,也曾吃過草根、野菜。他住過高門大戶的下人房,住過村邊的破廟,也曾經睡在山洞山崖,睡在雪地裏風雨中,天為幕,地為席。他一路念過佛號,也幫人打過短工。在許多城鎮裏他和乞丐們打過架,有的時候,他也曾加入當地丐幫,一起設局騙人。在實在饑餓難耐的時候,他還做過小偷,趁農忙村民們都下地的時候,跳牆進入人家家裏,偷廚房的食物、櫃裏的銀錢,也偷院裏的雞鴨。有幾次,他還做過更為惡劣的行徑:搶比他更饑餓的人的糧食,甚至掘過墳、盜過墓。
朱重八遊**三年,相當於在社會大學讀了三年書。由於悟性高,他的成績也非常出色。經過最初的不適應,他已經成了流浪的老手。這種生活讓他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