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德和威爾遜兩家人結了伴,慢慢地向西行進。他們經過埃爾裏諾和布裏奇波特,經過克林頓、埃爾克城、塞爾和特克索拉。到了邊界,俄克拉何馬就被甩在後麵了。這一天,兩部車子緩緩地前進,開過了得克薩斯州的狹長地帶,開過了沙姆羅克和阿倫裏德,格魯姆和亞內爾。傍晚經過了阿馬裏洛,開車的時間太久,黃昏才停車野宿。他們滿身灰塵,又累又熱。奶奶因為受了熱,**症發作,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她便軟弱無力了。
那天夜裏,奧爾偷了一根籬笆上的木樁,在卡車上支了一根撐杆,把兩端紮得緊緊的。那天夜裏,他們隻吃了早餐剩下的一點兒又冷又硬的幹麵包。他們倒在床墊上,和衣睡了。威爾遜夫婦連帳篷也沒有支。
喬德和威爾遜兩家人一同逃荒,穿過了狹長地帶,那是一片起伏不平的灰色原野,從前的大水災還在那一帶留下了痕跡。他們逃出了俄克拉何馬,穿過得克薩斯。陸龜在塵土當中爬行,太陽照射著大地,到了傍晚,天空的熱氣散了,地麵卻有一股熱浪向上升騰。
兩家人逃奔了兩天,到了第三天,他們覺得大地太廣闊無邊了,於是他們便習慣了一種新的生活規律,公路成了他們的家,移動就是他們這種流浪生活的表現方式。他們漸漸地習慣了這種新生活。首先習慣的是露西和溫菲爾德,其次是奧爾,再其次是康尼和羅莎夏,最後是年紀較大的人。大地像靜止的大浪似的起伏著。懷爾多拉多、維加、博伊西、格倫裏奧。這就是得克薩斯的盡頭了。接著是新墨西哥和群山。那些山老遠地聳立著,高出雲霄。兩部汽車的輪子嘰嘰嘎嘎地叫著在山道上繞過去,發動機熱了,蒸氣從水箱蓋子周圍噴出來。他們慢騰騰地開到佩科斯河邊,便在聖羅莎渡河了。接著,他們繼續前進了二十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