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汽車裝著一些晦氣的人開進了停宿場。弗洛伊德抬起頭來望著,卻沒有問他們運氣怎麽樣。他們那布滿灰塵的臉是愁苦而又不服氣的。太陽正在落下去,黃色的陽光射到胡佛村和它後麵的柳樹叢上。孩子們開始從那些帳篷裏出來,在停宿場上到處走動。各個帳篷裏的女人們也走出來,各自生起了小堆的柴火。男人們三五成群地蹲著,大家在一起談天。
一輛雪佛蘭雙座新汽車開出公路,朝停宿場開來。它停在停宿場當中。湯姆說:“是誰呀?他們不像是這兒的人。”
弗洛伊德說:“不知道—也許是警察吧。”
汽車的門開了,一個人走出來,站在汽車旁邊。他的同伴還是坐在車上。現在所有蹲在那裏的男人都望著那兩個新來的人,談話停止了。生火的女人們偷看著那輛閃亮的汽車。孩子們繞著彎走過來,排成長長的弧形,側著身子朝中心慢慢移動。
弗洛伊德放下扳手,湯姆站了起來,奧爾把兩隻手在褲子上擦了一擦。三個人朝那輛雪佛蘭車走去。從汽車上下來的那個男人穿著哢嘰褲子和法蘭絨襯衫。他戴著平邊的斯泰森氈帽。他的襯衫口袋裏插著一疊紙,前麵還有一小排自來水筆和黃色鉛筆;屁股口袋裏鼓出一本金屬封麵的筆記簿。他向蹲在那裏的一堆人走去,那群男人用疑惑和沉靜的神色翻起眼睛來望著他。他們定睛望著,一動不動,眼白顯現在眸子底下,因為他們沒有抬起頭來看。湯姆、奧爾和弗洛伊德漫不經心地踱了過來。
那個男人說:“你們這批人要做工嗎?”那群人還是靜靜地帶著疑惑的神情望著。隨後全場的人都走過來了。
蹲在那裏的男人當中,有一個終於講話了。“我們當然要做工。什麽地方有工作?”
“圖萊裏縣,果子熟了,要用一大批摘果子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