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此刻如神如魔,衝天的煞氣壓製了神兵,回頭一聲,“喂劍一滴心頭血!”
容不得李塵多想,在驚疑和悲痛中引出一滴心頭血落在劍上。
神劍的顫動如邈遠的天音,千層浪山一般的拍擊,雷鳴交疊似的跌宕,衝破混沌鍾的結界,將整個鬼蜮湮沒,但遲遲不肯接收李塵的那一滴心頭血。
它是無數神兵器靈的結合體,即便無主也能自行發揮出極強的力量,圓潤光華的血滴被震碎成為齏粉,淡紅色霧氣縈繞劍身四周,遲遲無法滲透。
偏偏他遇到的是服下一旬丹的妖族大長老,老人今日早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上一顆一旬丹的藥力還沒有全部吸收,他接連又吃下去兩顆,於是修為一瞬間暴漲,氣勢直衝天際,仿佛要衝破鬼蜮。
僵持數十息後,神劍終究後繼無力,血霧逐漸滲入劍身,至此,驚天動地的顫動瞬間停下。
於是,有光輝自天邊垂落,千萬年沒有被光芒照耀過的陰暗地,這一刻像是到了外麵煌煌正午處處光明的人間城池。
鋪天蓋地延綿數裏的樹葉兒裏,一朵朵人麵花瓣兒忽然如積雪遇春水迅速的湮滅融化,撕裂出來的五官也變得扭曲可怖,殷紅的鮮血從嘴巴眼睛裏滴落,半空懸浮的鬼火也迅速被熄滅,隻留下嫋嫋青煙。
鬼蜮中延綿數裏的幽幽沼澤裏,無數年生存在這裏的詭異生靈,都奔逃躥命似的鑽進沼澤,一些多腳的昆蟲倉惶中腦袋埋了進去,隻剩下幾隻腳還在外麵撲騰,在沼澤泥地上劃出幾道痕跡。
千年來成群結隊四處飄**的陰魂也停了下來,地麵隱隱約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影子,在這片荒涼的地界兒,這些生前呼風喚雨的大修,淒淒慘慘戚戚,等一個虛無縹緲地複生希望。
當神輝的光明到了極致,所過之處隻有茫茫一片白光,所有生靈的眼睛都因為這突入而來的光明出現一瞬失明。過了許久,當察覺天邊光芒消逝,四周又好像靜到了極致,僅剩的寥寥幾朵人頭花朵這才悄悄抬頭,瞧了一眼天邊,目光裏便充滿了花生之中唯一的一次惘然,瞳孔裏仿佛還倒映著不久前的極致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