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老夫人的身子也是一軟,可惜她沒有舒瀲那麽好運有人摟著抱著,她踉蹌著退了幾步,才狼狽的扶住一旁桌子勉強站穩了。
起先孫天銘和沐英那丫頭嘀嘀咕咕聲中不小心傳出的舒瀲字樣就讓她不舒服,她以為是同名同姓的,畢竟當初她是眼睜睜看著楊徵的未婚妻和那個叫舒瀲的丫頭被燒死的,她這樣自我安慰著,及至看到了和兒子並肩而立的女人,心裏當即咯噔一聲。
她明白有些話不該過早的跟將來是兒媳婦的姑娘說,可是她忍不住,她神經質的想要確定,可是真當問出了口,那人這般慘白的臉色,痛苦的直搖頭的樣子,還是讓她不安了,直至她自己說出了口。
舒瀲,竟真是那個舒瀲。
一輩子都沒有過惡毒想法的女人這次是真的怨恨了,她雙手摳著桌子,冷冷的笑,“當年那場大火竟然沒燒死你,老天真是不長眼。”
憑什麽她為了活下去在別的男人身下委屈求歡卻招人怨恨,舒瀲這般水性楊花還有人至死不渝?
憑什麽她死心塌地為了那個男人心甘情願的生下兒子都及不上他眼裏半幅字畫?
楊家的男人都是魔鬼,一個將她的心套牢,一個卻將她的身子毀去。
婦人掩著麵哭,段青衣的腳步略略停了停,終究還是往外走。
舒瀲有些不忍,以眼神示意他,段青衣在一腳跨出門時頓了頓,有些怔怔的望過來,那個總會在晚上他睡不著時摟著自己唱搖籃曲的女子,其實已經老了。
“母親。”時隔多年第一次再喚她一聲娘親的感覺太過奇妙,段青衣微微抿了抿嘴,那眉目間攏了絲柔軟,就那樣輕聲說道,“其實兒子從未怨過母親,兒子隻是怨恨自己,不能讓母親活的開心。”
婦人的哭聲一頓,然後也隻是一刹那的功夫,那哭聲比之之前更要尖利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