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時便發覺他正死死盯著自己，那種目光不知為何讓舒瀲覺得有些可怕，暗自咽了口唾沫，她有些忐忑的呼吸著，覺得這樣的沐寒有些怪，忽然想到剛才自己與老婦人的對話明顯都被他聽在耳中，她的臉色又是一白，幾乎顫抖的喚出了口，“沐寒……”
這種事情，她知道的，隻要是男人就會在乎的。
然而段青衣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失態，隻是依然動著手裏的膏藥，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塗抹著，“你知不知道，楊青是怎麽死的？”
楊青？舒瀲一呆，忽然間氣息一窒，怎麽會忘了，楊青，楊青不就是那個愛畫成癡的沐寒的生身父親嗎？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沐寒他忽然說這個，是為了什麽？
“我還記得小時候他便不愛抱我，每每看到我在附近都是一副極厭惡的模樣，他常說小孩子最是貪玩，一不小心便會弄髒他的畫。”他輕輕笑著，微微低著頭，長發半披了下來幾乎遮住了他的臉，舒瀲為看不到他的表情而著慌，而他像是知道她恐懼般抬起頭來，好讓她看清楚自己這個人，這張臉，以及這雙眼裏再也掩藏不了的怨恨。
“我從出生到現在，他從未抱過我一下，唯一碰過我的一次，也是因為我不小心將他的畫摔在地上，然後那個人就跟發了瘋似的，一腳踹在我心窩，知道我的身子為何不行嗎？”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望著舒瀲的目光有些渙散，“就是那時落下的病根。”
“不要說了。”舒瀲哀聲懇求，不顧腳上的傷，半跪著抱住他，“我求你，不要再說了。”
“娘那時抱著我，要我乖，她說爹喜歡乖孩子，她說爹不喜歡有人動他的畫……於是我就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乖順，我想這下他就該會喜歡我了吧，可是他還是避我如蛇蠍，就好像我不是他兒子，而是他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