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月光透過窗帷,落在金翎隼所在的青銅架和翎羽上,仿佛塗抹上了一層流動的血水。
金翎隼喉嚨裏發出咕咕的聲音,兩隻眼睛看著閡矣。
因為閡矣的手中,夾著新鮮的且如肉。
且如是一種小型的野獸,頭如猴,身如鼠,是金翎隼喜愛捕食的獵物之一。
閡矣夾起還在滲血的肉塊,遞到金翎隼的麵前。
金翎隼毫不猶豫,將肉塊叼到嘴裏,一仰脖子吞了下去,然後繼續看著閡矣。
“好了,已經吃光了。”
閡矣笑了笑,將手中空空的陶盤給金翎隼看。
金翎隼歪了歪脖子,知道今晚再沒有肉食後,咕咕叫了兩聲後,站在青銅架子上閉上了眼睛。
“嗬。”
閡矣搖了搖頭,轉過了身子。
作為莊國十二城中的一城鎮守,即便位於邊陲,閡矣的身份地位在整個國家來說,也是極為高貴的。
所以他寢室內的陳設,都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精美漆器和青銅器。
特別是置放於寢室中間的一扇屏風,更是青銅為骨,象牙為飾,金縷玉石鑲嵌,透出無比富貴的氣息。
閡矣駐足屏風前,目光複雜。
這扇屏風,是他十年之前離開懸羊城時,一位好友贈送給他的。
繞過屏風,閡矣來到一麵銅鏡前。
銅鏡有一人多高,表麵打磨無比光滑,甚至連他眼角細細的皺紋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良久之後,閡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十年時間,他的鬢角已經出現幾縷白發,人也明顯蒼老了許多。
如果不是今日聞丘的到來,閡矣的心情本來不會有這樣的變化。
“狩靈衛,星啟者。”閡矣的嘴角,翹起一抹冷笑,“真以為自己有皇權支持,就可以為所欲為,連鎮守都可以頤指氣使了?”
作為丹霞城鎮守,閡矣雖然深知城衛第三衛所的特殊,也明白第三衛所名義上歸城衛管轄,但實際上所有的行為,都歸屬狩靈衛,甚至可以不聽城衛乃至鎮守的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