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三沒想到今天張同知會對他說,讓他考慮走出趙地做買賣,他本來已經從陽城走到了省城,這麽大的跨度不僅在陽城少有,就算在整個趙地也不多見,因為當時整個國家處於農業社會,大部分人還是立足於本地,就算有少數做跨地買賣的,一般規模也不大,這也曾經讓鍾三自己覺得,這買賣可以夠用很多年、甚至是就此一步到位了,可是,現在張同知已經明確對他說,省城乃至趙地的石炭市場,不管是官府的,還是民間的,都不用再做考慮,要做更多更大的買賣,就得走出趙地,到外麵去尋找更大的市場,當然,這個建議鍾三能夠聽得懂,也能夠感興趣,甚至完全符合他的個性,但是,這出省的路,具體該怎麽走,他現在還是茫然不知所措,甚至略微感到惶恐。
除了這重大戰略調整帶來的不確定性,直接讓他感到煩惱的還是張同知讓他找劉文遠這事,畢竟,現在這位藩台大人身處高位,是名副其實的趙地一號行政長官,過去他在知府任上,自己就沒見過他,和他打交道請他幫忙,也都是通過他的女兒、時任知縣張長青的夫人劉香玉來聯係的,還有後來每年進貢給他的兩分紅利,也都是通過張知縣代為轉交的,他猜測,劉藩台心中最多隻能知道他這個人的存在,而且也可能隻是些粗淺模糊的印象,單憑這些細微脆弱的紐帶,他一個小小掌櫃能隨隨便便去找這樣的大官嗎?再想起過去在知府衙門前,那些個差役就是一副居高臨下、頤指氣使的樣子,就連已經知會過,居然還要支付高昂的進門費,現在到了布政使司衙門,要想進去不是更加困難重重了嘛!
不過困難歸困難,事情還得繼續辦!既然張同知已經給了自己機會,而且又給了他書信,那他即使是明知山有虎,今日也得要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