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唐恩又失眠了。自從他來到諾丁漢之後,連續三個晚上都陷入了失眠中,前兩次是因為對未來的不可預知所產生的些許恐慌,而這次失眠卻和那些無聊的事情毫無關係。當這個夜晚過去之後,他就要麵臨自己真正執教的第一場職業比賽了。
一個以前隻能在電視前麵興奮的看別人踢球比賽的普通球迷,一個隻能通過電腦遊戲發泄自己心中對足球狂熱感情的可憐宅男,一個毫無女人緣所以隻能把全部精神寄托在足球上麵的可悲處男,竟然也有機會站在職業足球的賽場上,指揮平時看起來很了不起,很牛逼的職業球員比賽。享受現場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賽後接受眾多媒體的采訪,不管說什麽,都會在公眾中形成影響力……
這樣的事情在唐恩看來就好象在做夢,這不是FM,或者CM,這是真真正正發生在他身上的奇跡!一想到明天的比賽,他就緊張興奮得睡不著覺。他就那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天花板,然後幻想明天他要怎麽表現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幾點鍾睡著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睡眠不夠充足,從他起床之後就一直在打嗬欠,穿衣服打,洗漱打,吃早飯也打,走路去訓練基地的路上還在打。
維爾福德訓練基地的門衛伊恩·麥克唐納已經是第三次為在大清早看到球隊主教練而吃驚了:“托尼……”他張了張嘴,唐恩打斷了他。
“我知道,比賽要下午才進行,上午不會訓練。我隻是想從現在開始我的工作,不行嗎——嗬——!”唐恩又打了一個哈欠。
“呃,當然可以。”麥克唐納出來拉開了鐵質大門。
當唐恩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聽到他說:“祝你好運,托尼。”於是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麥克唐納。
這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子有一個穩定的收入來源——退休後政斧提供的福利,但他依然來這裏工作,堅持拿象征姓的一百英鎊月薪。在俱樂部陷入經濟危機之後,他甚至連那一百英鎊都不再拿了。做這些隻是因為他熱愛俱樂部,熱愛球隊,所以把在俱樂部工作視為榮耀。他對每個人都彬彬有禮,總是懷著敬意看每天從這裏進進出出的球員和教練們,以及偶爾會出現的主席先生。就算球隊成績糟糕,也沒有誰聽見過他的抱怨和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