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尚暖,熾烤著每一棵奮力向上生長的高樹那粗糙的樹皮也暖烘烘的,零想換個靠姿,好讓自己背對著陽光,這樣他就能乘著狗群在密林間努力搜尋的間隙睡上一會兒。昨夜他又失眠了,失眠這段時間對他來說不知不覺已成了常態,這本不該發生在他身上,他怎麽會失眠呢?大腦接受過芯片植入的他怎麽會失眠呢?
一周前,零為此特意去了一趟生命研究所駐臨城的醫院。年輕的醫護人員並不認識零,熱情地為他做了一係列檢查後,帶著驚駭莫名的表情遞給他了一份體檢報告。零才懶得去看那份體檢報告的內容哩!他這幅一半接受了義體手術改良,一半由人體生化工程鑄造的全合成組織構造,足夠讓任何常規醫療設備的檢查失去準確性。
零之所以這麽做的目的無他,敏思和梅麗,這唯一的兩個願意跟他親近的組織核心成員,因公暫時不在臨城。假如他需要聯絡上生命研究所的所長,也就是他的導師——卯,那麽他就不得不耍點小聰明,繞彎子把單獨會麵的請求轉達至對方的耳朵裏。
在零順手將那份體檢報告丟進醫院的垃圾桶的第二天清早,他的全息手環收到了卯的私信——
“你若有事,請立刻簡明扼要地回複我!”
零立刻回複了一條信息給對方——
“如您所願,親愛的導師,我有事相求。”
他特意在信息後備注了發送的地理位置——那家他慣常去進餐的餐廳的位置。沒有回信,不過零知道,自己的導師知曉最後那有意添加上去‘餐廳位置’的用意。
大約在傍晚七點,在餐廳對麵的路口等待了近半個小時的零終於如願以償地看見了自己導師的身影。作為目前唯一未因身體嚴重衰老而不得不躺進生命維序艙,接受生命延續護理的老一代科技會高層,卯擁有一副還算過得去的好身體。她亦是目前唯一組織內在年齡的跨度上超過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