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性的迷失

風 箏

我知道這個故事怪誕、荒唐,連我自己都理解不了,之所以想把它白紙黑字地寫下來,隻是抱著一線希望:或許在我寫的過程中能對它有更清楚的認識,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希望哪位讀者因為對人性的複雜程度比我有更深刻的了解,能夠不吝指教,給我個解釋,驅散我心中的疑團。當然,我最先想到的也就是其中或許隱含著某些弗洛伊德式的玄機。時至今日,我已經讀過不少弗洛伊德的書籍,還有其追隨者的幾種著作,而且為了寫這個故事,我最近特意又瀏覽了一遍現代文庫版的弗氏文集,他的主要著作大多已收錄其中。這多少也算是樁苦差事,因為他是個相當無趣而且囉唆的作者,而且他在號稱由他開創了某某理論時那種刻薄的態度明顯表現出一種虛榮和自負,以及對於同行們的嫉恨。就這麽個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科學家,一門學科的創始人。不過,我相信,他這個人在為人處世上倒應該是個和善、溫厚的老家夥。因為我們都知道,一個人在為人和為文方麵往往會有巨大的反差。在作品當中越是表現得嚴酷、尖酸刻薄,在實際生活中有可能反而會溫文爾雅、畏首畏尾,連一隻鵝都不敢噓一聲。不過這話又扯遠了,跟我要說的本題無關。話說盡管特意重讀了弗洛伊德的著作,但卻絲毫未能打消我腦子裏一直存在的疑問。所以我隻能就事論事,盡量把事情的經過如實講述清楚,僅此而已。

首先要聲明的一點是,這並非我自己的故事,而且跟故事有關的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這是有天傍晚我的朋友奈德·普雷斯頓講給我聽的,他之所以講給我聽,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擺在他麵前的難題,而他原以為我或許能給他提出點兒建議,對他有所幫助,但事實證明我一點兒忙都幫不上。在上麵一個故事裏我已經介紹過奈德·普雷斯頓,我想讀者應該知道他的情況了,所以我隻需提醒一下我的這位朋友是沃姆伍德·斯克拉比斯監獄的監察員。他對待自己的職責非常認真,每每把囚犯們的麻煩當作他自己的一樣看待。我們一直都喜歡在皇家咖啡館一起用餐;當時我們正坐在咖啡館裏慢悠悠地呷著咖啡和利口酒,奈德則公然違背他的醫生的禁令,吸著加長的上好哈瓦那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