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走到大路,遠遠就看到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路邊,非常低調,這桑塔納滿身掉漆,看著就像從廢車場拖出來的一樣,駕駛艙做著一個年輕的男人,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愜意的眯起,嘴上還叼著半根煙。
“喲,周老先生您可來了,我家先生還經常念叨您呢,就是您這麽多年都沒回鬼市看他一眼,這剛聽說您要來,就可以派我來接你。”
開車的年輕人雖然年紀不大,但說話辦事非常周到,親自下車迎接,說的話也很有水平,讓人聽著舒服又親切。
“別提你家那糟老頭子了,我看見他就心煩,我倆湊到一塊就吵,他怎麽不來招待所找我,人家半截黃土埋脖子,插著半截身子都埋到鬼市了,舊時代的農夫簽賣身契還有個年限,他還想我?他想我死差不多!”
周叔也非常不客氣的說道,不過這正是關係好的體現。
年輕人把周叔扶到副駕駛又要去為我開後車門,我卻不敢勞煩人動手,直接麻利地鑽進車裏。
他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我,那目光直勾勾的,看得我渾身不自在,甚至一度讓我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或許是察覺到我的窘迫,年輕人一笑:“我叫路良吉,我還是第一次見周老先生帶後輩來鬼市,從前阿芷都沒帶過,我有點好奇而已。”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人家已經解釋過了,我笑了笑,也謙虛的開口:“這不是阿芷比較省心嗎,是我惹了麻煩,肯定要帶我過來。”
周叔此事也適時開口,從鼻息中發出一聲冷哼:“認識你們幾個蠢小子,我至少要比老石多折十年壽!”
路良吉情商很高,我們幾個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倒也不覺得枯燥,我此時才發現這桑塔納的內部似乎被改造過,不僅車速非常平穩,就連座椅都是真皮的,甚至還自帶按摩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