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之後,即便是在夜晚,也不會感到寒冷。
江翎兒是靠在一顆槐樹下坐了一晚上,不敢睡得太死,畢竟還要兼顧太子的安危。
原本江翎兒還擔心嬌生慣養的太子殿下會不適應這種艱苦的生活,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趙牧竟然隨便撿來了些幹草,到頭就睡,沒有半點嬌貴人家的樣子。
有時候江翎兒甚至懷疑眼前這個好像無所不能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大周儲君。
縱觀整個天下的王朝曆史,受戰亂而顛沛流離的太子不少,但像這樣吃著苦還一臉享受的太子,真沒聽說過。
用趙牧的話來說,聽著潺潺流水色,伴著夜色入睡,要比冰冷無情的皇宮裏愜意的多。
二人簡單的在河邊洗了把臉,江翎兒去牽馬,趙牧則將火堆的餘火全部踩滅,這才上馬策馬離去。
往奉縣需要改道往西走三百裏,雖然一路上叢林荊棘極多,但好在離著京城不算太遠,大路官道還有人維護,因此一路上走得暢通無阻,沒有多少耽擱。
奉縣是劍南道下並州境內眾多小縣之一,位於並州西部,也是並州出了名的窮縣,人蔽凋零,偶逢災荒幾乎要餓死一大片人。
而當地官員對此充耳不聞, 對上更是瞞報災情,此地百姓早就怨聲載道,苦不堪言多年。
中間沒有停歇,兩人直接策馬三百裏,來到了奉縣城下。
趙牧望著那不足五丈高的土牆上,潦草的寫著奉縣二字。
就如城門口的奉縣二字一般,一入奉縣境內,一股荒涼氣息立即撲麵而來,趙牧舉目望去,周圍糧食收成慘淡,百姓個個麵黃肌瘦,就連三五歲的稚童,都是骨瘦如柴。
大街上的行人個個麵色麻木。
尤其是在看到趙牧兩人之後,更是麵露恐懼,連忙躲避。
有個麵色饑荒的小稚童還還沒來得及反應,依然站在馬路中央,被她的母親一把拽過,給了兩巴掌,咒罵道:“你這個天殺的,怎麽這不聽話?瞧見了騎馬的,要遠遠躲開,若是被馬撞了,沒死的話先起來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