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一陣風起,吹來了一波春雨。
雨由小轉大,劈裏啪啦打在屋外的芭蕉葉上,韻動有律。
有些昏暗的屋子裏,幾盞燈火在風裏撲閃不停,將一道有些健壯的背影打在牆壁上,隨風忽暗忽明。
趙牧浸泡在浴桶中,長舒了一口氣,隨後仰起頭目光呆滯地盯著牆壁上的那道漆黑背影,若有所思。
今日之事,逐漸在他的頭腦中一一浮現。
今天趙牧故意以一副極度傲慢、甚至是戲謔狂妄的態度示以那位首輔大人,並且還是在上百的群臣麵前。
但,這整個過程中趙牧都在仔細的觀察著李甫的麵目表情,與心神波動。卻沒有讓他觀察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也就是說整個過程,李甫都心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
趙牧突然一拳砸在浴桶邊緣的扶手之上,麵色有些猙獰,他咬牙喃喃道:“這個老王八蛋!比本宮想象的要可怕的多啊!”
尋常之人都很難忍受這般折辱,更莫說是那官位顯赫萬人敬仰的一朝首輔。按照外界所傳言,隻要首輔大人願意,帶上文武百官一同上朝死諫陛下,皇帝趙楷必不可能頂得住這個壓力繼續包庇太子,說是死諫那是別人說的隱晦了些,因為他們還不敢說出“逼宮”這兩個誅心之字。
沒有人覺得,那個處處不堪的太子殿下,真就能鬥得過做官已經四十餘載的首輔大人了。
趙牧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眸,喃喃道:“且看,本宮如何放肆狂歌!”
水氣層層而上,將氤氳在水中的趙牧臉龐遮蓋的有些朦朧,半夢半醒之間門被推開,引入一陣寒氣。
推門的人很快便悄然關上了房門,躡手躡腳的走到了趙牧身後,仿佛是在猶豫要不要叫醒這位好像睡著了的太子殿下。
趙牧閉著眼幽幽道:“有事?”
來人正是柳白韻,她抿了抿嘴唇輕聲道:“殿下,臣妾做好了飯菜,請殿下去膳廳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