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的馬車緩緩移動,從高空往下看,像是一隻大號的蠶在蠕動。
馬車內,李麗生氣地罵著齊文。
“混蛋!臭蛋!大傻蛋!”
李麗對皮裘護手又是掐,又是擰,好似皮裘護手就是齊文。
齊文若是能看見眼前這一幕,他一定不會傻乎乎地跟著白絮離開。
李麗折磨皮裘護手的手停了下來,眼睛盯著窗外,腦子裏想到的都是齊文和白絮郎情妾意的模樣。
越想,心中就越發的悲涼。她清楚自己的容貌,在馬車內,她透過車簾偷看了白絮。
她自覺無顏和對方相比。烏鴉怎麽敢和鳳凰做比較。
和齊文相處小半年了,她算不上了解齊文,但她還是能看出來,齊文想和白絮單獨見麵。
與其讓齊文偷偷去和白絮見麵,她不如大度一些,確立自己正宮娘娘的地位。
一切都想好了,可當齊文真的同意那一刻,她卻像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心裏空落落的,神情也萎靡了許多。
本就一路顛簸,加之心情低落,臉上擺滿了病態的愁容。不是傳來的咳嗽聲,更添了三分的淒涼。
馬車在藥鋪前停了下來。
藥鋪名叫永安堂,是蘇城最大的藥鋪行。在來之前,齊文都打聽過了。
永安堂是秦家手下的產業,平日裏打理永安堂的是大掌櫃趙三錢。
趙三錢年近五十,八歲進的永安堂當學徒,二十歲時,榮升的大掌櫃,永安堂對於趙三錢來說,是他一生的心血,一輩子都交代在這上麵了。
兩天前,少東家卻突然說永安堂送人了。沒有理由,沒有解釋,他隻是來對眾人下達通知,大家該何去何從,少東家就隻給了一句話,自便。
冷漠無情,把他們這些人當做可以隨便丟棄在路邊的野狗。
雖然他們確實是下人,但他們在永安堂已經做了二十年,有的甚至做了三十年,下人的感情,難道就不算感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