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的葉子掉了長,長了又掉,在忙碌與平淡交錯的日子裏,安大附中的高一學年就那樣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姚叢華帶的班級裏的四十幾名學生,由新生變老生,他逐漸摸清了每個學生的“來頭”。
千真萬確,裴雨和江亦楓與歐陽儀就是風吹雨打也不散的發小,知道了這層關係,他再也不敢過分刁難裴雨。
在重點中學的老師眼裏,學習成績比金錢重要多了。他們當然不是不需要錢,而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盡量把心血花在擺明能考上清北的好學生身上,讓旁人知道學生能如此優秀,正是他們嘔心瀝血培養的功勞,沒有他們那樣的園丁,就長不出那樣的好苗,那麽隨之而來的榮譽與獎金,接受得可就是心安理得。
不過表麵上看學生們的高中生活無波無瀾,其實課堂之外暗濤洶湧,發生的一些事兒老師可沒法全知道。又或許是心裏知道,但為了顧全大局,便不敢聲張。
2003年10月初,暑假結束一個月後。安大附中學生樓五樓的男生廁所。
“歐陽儀,你他媽的是不是人?居然連這種事也幹得出來?”
江亦楓一顆青春痘也不長的四方臉龐脹得通紅,連臉皮下的青筋也清晰可見。怒氣將他的五官顯得更立體了,齊整的兩條濃眉擰在一起,一對烏亮的瞳仁倒映進歐陽儀驚恐的表情,仿佛正有兩把火在裏麵燃燒。
歐陽儀後背靠在髒兮兮的瓷磚牆上,莫名吃驚地瞪大眼睛望著江亦楓,旁邊小便池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他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胸悶喘不過氣,很有些苦不堪言。
像滿腦子裝了生鏽齒輪的裴雨,難得機靈一回,江亦楓剛一和歐陽儀發生爭執,他就眼尖手快將寫著“清潔中”的亞克力牌子往外間門把手上一掛,又從裏麵緊緊反鎖上門,暫時阻止了其他學生往裏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