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後來成年、出名、因為《糊塗》一書而做了比紅羽更有名氣的文壇成功人士,歐陽儀也絕不願意承認他是個好色之徒。
無論高二時拿著相機胡亂拍照,還是自打那場鬧得大亂的新書簽售會之後,整整大他10歲的葉純莫名其妙闖入他的生活,他都一再向自己強調,引誘他偏離正常人生軌跡的不是內心邪惡的念頭,而是對豐富的寫作經驗的渴求。
特別是在《糊塗》一戰成名之後,他更加堅定了那個一開始還顯得有些縹緲的信念。
直到十年後,他都二十九歲了也還沒結交過固定的女朋友,更別談滿足父母的遺願結婚生子,才開始正視自己心理上存在的問題——他永遠也無法滿足隻有一個固定性伴侶,始終沉醉於獲得局部感官上的愉悅,無法自拔。如果按照正常人的理解,他那種人專門有一個名稱——興變態。
十年前,葉純將他帶入一個奇妙的境界,讓他仿佛又讀了一次《紅樓夢》裏的賈寶玉。是那個打扮入時、言行舉止誇張、靠售賣文字發家致富的怪女人,為他完成了一場並不算宏大,卻足以刻骨銘心的成年禮。
工作後有一天,歐陽儀發現葉純愛上了他,纏上了他,可惜那種愛不僅沒讓他覺得幸福,反而由心底生發出了極強的恐懼感。
他想從葉純身上得到一切,性、金錢、創作素材,但唯獨沒有愛情。愛是枷鎖、是凶刃,如果不敬而遠之,盲目地一頭紮進去,他很快就會走進人生的死胡同,被套上枷鎖殺死。
實際上遇見歐陽儀之前,葉純也不會輕易將她的心交給任何人。
對她而言,這是一個孤獨且無情的世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靠利益維持,無利而不往,是她堅守的人生信條。她有著清晰的價值觀——如果不是時時提醒自己與人以利相交,而真觸動了內心脆弱的感情線,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單身女人恐怕早就被人坑害得百孔千瘡,死無葬身之地了。